[王國之心2][惡六][坑]好黑

 原文寫於:2006~2007.5.20

阿克賽爾X洛克薩斯,當年破關完覺得意難平後寫的,但我沒寫完


好黑


(一)


那是金髮少年加入機關的日子,雖然對他而言並沒有特別的意義,但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緊張嗎?」白色頭髮、深色肌膚的男人語氣漠然的問道,少年只是瞪著男人。


男人遞給少年一套跟他自己身上同一款式的黑色皮質大衣,引領著少年到達長廊的盡頭。


映入少年眼簾的是一個純白的房間,周圍佇立著高聳的純白大理石雕砌而成的椅子,椅子共有十三座,其中的十一座都坐著黑衣人。


「各位,」白髮的男人發言。「這是我們最後一位成員。」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第十三號,跟大家說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少年緩緩道出自己名稱之時,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插嘴。


「喂喂,別開玩笑了,」坐在椅子上的其中一位黑衣人的語氣明顯不滿,「這裡可不是兒童遊戲場,怎麼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加入機關?」黑衣人抬高了下巴,表現得相當不屑。


當坐在椅子上頭的十一個人正準備七嘴八舌起來表達自己的意見時,忽然全都靜默了下來,他們全都看著穩穩地插在方才發言的黑衣人頭部旁邊的鑰刃。


金髮少年用銳利的眼神瞪著黑衣人,啟口:「請別因為外表而瞧不起我。」語畢,黑衣人旁邊的那把鑰刃又回到少年的手上,少年有點驚愕的看著雙手上的鑰刃。


「很有趣嘛。」被鑰刃攻擊的黑衣人脫下了帽子,是個擁有火燄般頭髮的男人,他對少年咧嘴而笑:「小子,你叫做什麼名字?」


在機關中,敢正面向他挑釁的,這小子是第一個。


「問別人名字之前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吧?」少年毫無畏懼的舉起鑰刃指著紅髮男人。


紅髮男子突然大笑了起來,豎著姆指指向自己。「我是十三機關的第八號,阿克賽爾!」


「我叫做洛克薩斯。」他對阿克賽爾的行為完全不以為然,收起了鑰刃。


--


集會結束後,洛克薩斯逕自離開,爾後一個很孩子氣的青年跟了上來。


「喂喂!洛克薩斯!」他叫住了快步離開的洛克薩斯,並以天真的口吻自我介紹:「我叫做德米克斯,是機關成員的第九號,請多指教。」


叫做德米克斯的男子給了洛克薩斯一個開朗的微笑,並伸出手向他表示友好。


「喔。」洛克薩斯微微頷首,沒有伸出手跟德米克斯握手的意思,令洛克薩斯好奇的,倒是這組織的人很喜歡替自己編號,編這個號碼有什麼意義嗎?


「真冷漠。」德米克斯露出失落的表情。


「對不起。」洛克薩斯向德米克斯道歉,他並不擅長跟別人往來。


「洛克薩斯,沒關係啦!機關裡有不少人連搭理我都不理。」對於洛克薩斯這聲道歉,倒變成德米克斯在慌亂的安慰洛克薩斯,不過德米克斯一直在傻笑,這安慰話變得絲毫沒有說服力。


他們在不知道該跟對方說什麼話的時候,剛好走到長廊的出口,望出去是以一片黑暗為主體的城市叢林,幢幢的建築綴飾著各色霓虹燈光,滴落的綿綿細雨則將各色燈光塗了開來,形成一片朦朧的雨景。


「好黑哪。」洛克薩斯看著這個世界,無神而無意義的話語。


闇之住人所待的地方,不會有溫暖的陽光。


洛克薩斯覺得黑暗中充滿著一股陰寒。


(二)


在懵懵懂懂被拉入組織後,他才知道十三機關的成員都是由無形者組成的,所謂的無形者,聽那個有點囉嗦的德米克斯說,是由意志堅強的人失去心之後,所形成沒有心的形體,但就是因為意志堅強,所以他們這些無形者才能保持人類的形態。


簡單來說,他們並不是完整的「人」,因為他們沒有心。


所以傑姆那斯成立了組織,目的是為了完成王國之心,讓成員們都能夠成為完整的人。


洛克薩斯起初感到荒謬可笑,然後才發現原來自己才是荒謬可笑的存在。


他是他們當中唯一一個沒有生為「人」時記憶的人,他就像是憑空出現的。


他連自己為何存在的理由都不知道,這不悲哀嗎?


所以洛克薩斯覺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著他的本能執起那兩把鑰刃,收集很多人的心來完成王國之心。


傑姆那斯曾對他說,他對組織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他的能力。


說得真好哪。


洛克薩斯露出愁苦的微笑。


他曾經試過不知道多少次將鑰刃拋掉,那鑰刃就是會回到他的手上,彷彿原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份。


好像只有他能夠擁有它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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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你都在這看書啊,難怪每次開完會都找不到你。」洛克薩斯慵懶的抬起頭,對於不速之客打斷他閱讀的樂趣感到很不悅。


「我在哪邊看書並不關你的事吧,阿克賽爾。」洛克薩斯的語氣簡直降到冰點,畢竟眼前這個紅髮的男人剛開始就留給他相當差勁的印象。


「是不關我的事啊,不過你也不必要用這種臭臉看著我吧。」阿克賽爾刻意轉移了話題,以消除那份令他覺得很麻煩的尷尬。「你在看什麼書?」


「你沒有必要知道。」洛克薩斯說完這句話便又專心看書。


阿克賽爾見狀覺得自討沒趣,但看洛克薩斯那副認真過頭的樣子又想作弄他一下,這傢伙冷漠歸冷漠,但他的性格挺直率的。


「讓我看一下吧!」他偷偷的繞到洛克薩斯的後頭,然後快速的把他手上的書抽起來,此舉讓洛克薩斯變得更加不悅,還跳起來跟阿克賽爾搶書。


「阿克賽爾,你到底想幹嘛?是……」我有得罪到你嗎?洛克薩斯將後面的話吞進去了,的確是剛見面的時候氣氛就相當火爆。


阿克賽爾將書本拿得高高的,不讓洛克薩斯拿到。


「我只是想看你在看什麼書而已啊!」


才怪。


洛克薩斯想著他一定是為了第一次見面的那件事情來報復自己。


「咦?什麼人類學……」阿克賽爾瞄到了書的封皮,讓洛克薩斯更想馬上將書搶下來,但是他太心急,不小心踩到自己的黑色長袍,整個人失去重心,往阿克賽爾的身上倒過去,變成了骨牌效應,阿克賽爾身後桌上的那一堆書也跟著一起被撞倒,發出了慘烈的聲響。


「我說……洛克薩斯,」阿克賽爾後腦勺摔到痛得差點沒叫出口,「搶個書有必要這麼激烈嗎?」看著自己胸口的那叢金髮的主人。


「我又不是故意的。」那叢金髮的主人抬起頭,蹙起眉頭的他看起來非常無辜。


阿克賽爾第一次這麼仔細端詳洛克薩斯,那張臉蛋看在他的眼裡竟讓他耳根發燙。


天殺的!他看過多少比他還要清秀的人,他都沒什麼感覺,偏偏洛克薩斯這表情對他這麼有殺傷力……自己是不是有病?


「喂,你還要壓在我身上多久,被組織其他成員看到可是會被調侃的。」阿克賽爾捏了洛克薩斯的臉頰。


「你不要老是這樣愁眉苦臉的,多學著露出其它表情啦。」洛克薩斯忽然被捏臉頰,讓他下意識的也用手將阿克賽爾的臉拉開來,看起來怪滑稽的,讓他笑開來,阿克賽爾不甘被拿來取笑,也用雙手捏起了洛克薩斯的臉,然後他也大笑了出來,接著洛克薩斯見狀又變本加厲的在阿克賽爾的臉上大作文章……像小孩子般的惡作劇行為惡性循環下去,從白天捏到晚上,直到兩個人因為任務的關係才停止這種行為。


但隔天他們一醒來,便覺得雙頰發脹鼓起,照鏡子一看,原來是雙頰都被捏得紅腫起來了。


洛克薩斯一邊叫痛一邊從冰箱中取出冰塊倒入塑膠袋中,再用溼毛巾包裹起來冰敷雙頰,然後暗罵著造成他這般慘狀的罪魁禍首,而阿克賽爾那一邊,情形大同小異。


經歷過捏臉頰的慘痛經驗後,他們雙方都暗忖,下次要以其他的方式來比較高下,光個臉頰紅腫就實在令人吃不消。


(三)


「喂,你為什麼要看關於人類的書啊?」阿克賽爾又到書房打擾洛克薩斯了。


「你沒有必要知道吧。」他覺得阿克賽爾對他一直糾纏不清。「倒是你為什麼要來打擾我看書?」


「這邊很安靜啊。」阿克賽爾的理由很沒說服力。


「有很多安靜的好處所,不只這裡啊。」洛克薩斯不接受這種理由。


「因為這邊有你啊。」


「…………..」洛克薩斯沉默了,果然是來找碴的嗎?


「你給人的感覺很舒服,」阿克賽爾搔著頭說。「雖然跟德米克斯講話時也是覺得他很真實啦,不過太孩子氣了一點……簡單說,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很自然。」


「這是什麼意思?你剛開始不是很瞧不起我嗎?」


「我這個人的本性就是這樣,有話直說。」阿克賽爾回答。「不過這是在偽裝前。」


「你的話我越來越聽不懂了。」


「雖然十三機關是由十三個成員組成的組織,但依你所看見的,它並不是一個擁有向心力的組織,大家都各自成一派,除了傑姆那斯所指派的任務外,幾乎都是個自行動。」阿克賽爾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雙手插在胸前,翹起了二郎腿。


「這跟你進書房打擾我有什麼關係?」洛克薩斯一句話就切到重心。


「你耐心的聽我說下去,」阿克賽爾抽起桌上的其中一本書,把玩了起來。「就因為各成一派,所以就算是同伴也好,我們看到的都是對方偽裝的那一面,不過你不一樣,這在剛開始時就驗證了。」


「雖然不是完整的人,行為卻都跟人一模一樣啊。」洛克薩斯若有所思的喃喃。


「因為是無形者啊,我們保留了在身而為人的時候的記憶,說是出自本意,不如說這也是經由模仿而來的。」洛克薩斯從中聽出他的自嘲。


「書中曾有講到,當一個孩子出生時,他會開始以自己的感官來接觸並學習這個世界的東西,而學習的過程中有一個階段就是模仿。」


「這跟我說的有什麼關聯了?」阿克賽爾聳肩,感到不解。


「就算是完整的人,他們剛出生也是不斷地在模仿,奠定在模仿基礎之上的,便是每個人的思考型態與人格。」洛克薩斯停頓一下,然後給了一個結論:「意志堅強的人所產生的無形者則是省略了那模仿的階段,直接達到獨立思考型態與人格的一種狀態吧。」


「所以說,我們感受得到的東西所產生的想法,是經由我們自己的意志所給予的,不是倚靠著什麼模仿來的。」洛克薩斯接下來的語氣帶點苦味。「不然我這麼毫無記憶的人,是依憑什麼來模仿的?」


這種說法讓阿克賽爾感到很驚訝。


「洛克薩斯,你真是奇怪的無形者呢。」乍聽之下這說法還很合理,差點讓阿克賽爾接受這個說法。


但是,失去心的無形者不是完整的人是既定的事實啊。


「是啊,我的確很奇怪。」洛克薩斯並不否認。「所以我很羨慕你們,至少還有身為人時的記憶,而這樣東西在我身上找不到。」


真是酸溜溜的話啊。


「真的連點記憶都沒有?」阿克賽爾開始想辦法去安慰眼前這個有點失落而陷入憂鬱的少年。


「嗯。」


「仔細的想想,是否有什麼人啊地方啊還是東西啊讓你有記憶的?」


洛克薩斯沉思半晌,做出了回答。


「有個地方我還多少有記憶,」洛克薩斯停頓一下,繼續回答。「黃昏鎮。」


阿克賽爾聽到回答有點高興,離座,拉起了洛克薩斯的手。


「你幹嘛?」洛克薩斯對阿克賽爾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不解,他覺得面前的這個人的行動很難猜透,是個奇怪的傢伙。


「你既然都說了,那我們馬上就去黃昏鎮啊,去找你的記憶。」阿克賽爾笑著回答,另一隻沒拉住洛克薩斯的手也沒空著,開啟了闇之迴廊。


「咦?」洛克薩斯就這樣被半強迫的拉入闇之迴廊。


--


黃昏鎮。


洛克薩斯看著永遠呈現橙黃暮色的天空,覺得一股暖意油然而生,周圍熟悉的街景,讓他覺得倍感親切。


喂,洛克薩斯,有想起什麼了沒有?


阿克賽爾看著洛克薩斯望著那片天空和街景發呆時,原本說想出口,卻又及時吞回肚子裡去了。


自從遇到這傢伙之後,自己也變得很奇怪。


阿克賽爾對於機關的成員並沒有太多的交集,所以沒有什麼情誼可言,勉強要說的話,應該是比較沒心機的德米克斯吧!不過那天生遲鈍的笨蛋,跟他講話有時候雞同鴨講,為了跟他講明白一件事可以讓他費盡所有的詞彙,所以阿克賽爾甚至認為去消除無心者的工作比跟他講話還輕鬆。


他原本以為在機關成員的爾虞我詐中,自己總是從頭到尾在那邊看好戲的人,看著那群人互相鬥法是一種不錯的排遣。


但是,對於洛克薩斯,他就是怎麼樣都會去介意,從見面的那一天起。


所以他才一直找理由去接近他。


並不是因為當初的衝突,他應該是被那直接坦然的性格所吸引。


「阿克賽爾?」洛克薩斯充滿疑惑的呼喚他的名字,讓阿克賽爾的思緒重回現實。


「喔,沒什麼。」阿克賽爾接著問:「在這邊晃也沒趣,接下來你想去哪裡?」


洛克薩斯指著其中一幢比較突出的建築。「就那座鐘塔吧,它可以看到整座鎮的全景。」


然後兩人坐在鐘塔上,不發一語。


黃昏鎮是個很寧靜的城鎮,除了偶爾聽到小孩在嬉戲喧鬧外,唯一可以聽到的大概是固定一段時間會駛往車站的電車聲吧。


阿克賽爾是個很喜歡熱鬧的人,許久的沉靜令他按捺不住。


「喂,洛克薩斯。」他的雙腳像他浮動的心一樣隨意擺動。


「幹嘛?」洛克薩斯無心的回應一句。


「你就這樣一直看、一直看,不會感到無聊嗎?」他無聊到整個人快翻掉了。


「不會啊。」洛克薩斯回過頭來看著剛剛就一直浮浮躁躁的阿克賽爾。「不耐煩了?」


「是啊。你為什麼能看得這麼久?」就算是自己存有記憶的東西,阿克賽爾也沒有許多眷戀,畢竟他並不是那個原本擁有記憶的「人」,所以那個人所珍視的,他無法有同樣的感受。


「因為很溫暖。」洛克薩斯回答。


「很溫暖?」阿克賽爾真的摸不著眼前這個傢伙的思路。


「我們闇之住人住的地方,一片黑暗,沒有陽光。」很陰寒。


「你真是一個奇怪的傢伙。」阿克賽爾笑了出來。


「這有什麼好笑的?」洛克薩斯又習慣性蹙起眉頭。


「沒事、沒事。」阿克賽爾敷衍的回話,然後起身。「那我們可以回去了嗎?」阿克賽爾將一隻手伸到洛克薩斯面前。


「嗯。」洛克薩斯握住了他的手,站了起來。


(四)


如往常在書房中,阿克賽爾望著洛克薩斯看書的模樣。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洛克薩斯將書籤夾在自己看到的段落,把書闔了起來。「你為什麼老是看著我在看書。」


「因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喜歡看書啊。」阿克賽爾直接了當的回答。


「…………」好爛的理由。


阿克賽爾又打破沉默。「那我也想問你,為什麼你總是不要命的在執行任務?」


「我哪有不要命?」洛克薩斯的回話有些心虛。


「這些傷你如何解釋?」阿克賽爾扣住洛克薩斯的手,將他的黑袍拉開,手臂全是一圈圈的繃帶,還滲出些許血跡。


洛克薩斯閉口不言,別開頭來逃避阿克賽爾的視線。


「喂,回答我。」阿克賽爾將洛克薩斯的臉硬是掰回來正視自己。


「我的事不用你管。」洛克薩斯掙脫開來,跟阿克賽爾保持距離。「你真的很奇怪,跟機關的其他成員相處明明就一副冷淡的樣子,但卻喜歡來糾纏我!」


「因為我關心你啊!」阿克賽爾的嘴巴比他的腦袋還先反應出他的真心。


洛克薩斯聽到這句話小愣了一下。


尤其是他看到眼前那個人表情變化極大,好像很後悔剛剛怎麼會說出那種話一樣,臉部些微潮紅。


「我把你當作朋友。」聲音更小了。


洛克薩斯瞪大了眼睛,嘆了口氣。


「我覺得我的事我自己來承受就行了,所以請你別管我。」洛克薩斯的語氣放軟了不少。


「我不得不管你啊,因為我會介意。」


洛克薩斯看到男人的臉更紅了,他輕笑一下。


「人類死亡會以各種形式留存下來。」洛克薩斯閉上了眼睛。「但是無形者死去什麼都沒有。」


「所以?」


「為了成為完整的人,我才能成為真正的『存在』。」


「你才這般拼得不要命?」


「……………」洛克薩斯無言以對。


阿克賽爾往前走了好幾步,把洛克薩斯的雙手抓了起來,將他瘦小的身軀逼到牆角。


「阿克賽爾?」


映在洛克薩斯澄澈藍瞳上的臉越來越貼近,讓他感到驚慌。


阿克賽爾吻了他,他的舌頭竟然撬開他的貝齒恣意的逗弄對方的領域,洛克薩斯卻意外地沒有掙扎,任由對方去索取。


「嗚…….」洛克薩斯感到不能呼吸,悶哼了一聲,阿克賽爾注意到他的反應,才離開了他的唇。


「你感覺得到我的存在吧?」阿克賽爾吁喘著說。


寂靜中只聽到雙方在喘息,阿克賽爾看著臉上染著一層紅色薄暈的洛克薩斯,他發覺自己的視下丘竟然有了反應,不禁羞恥了起來。


但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能夠讓他感受到『存在』的辦法,才用這種開玩笑的法子,也算是在作弄他。


他卻失策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對洛克薩斯有這種反應。


「是啊……」洛克薩斯避開對方的視線擦了擦嘴巴,覺得好不尷尬。


「如果你死去了,不會什麼都沒有。」阿克賽爾也困窘的偏過頭。「至少還有我會記得你的存在,所以就算是為了收集王國之心,你也要盡力而為就好,我不希望看到你受傷。」


洛克薩斯第一次真的感覺到有人是真心關心他,非常驚訝。


「還有,」阿克賽爾乾脆整個人轉過身去,不讓洛克薩斯看到他說這種令他彆扭得要死的話時的表情。「對你做了這種事,對不起。」語末有點頹喪和懊惱。


「不,謝謝你,阿克賽爾。」


謝謝你肯定了我的『存在』。


--


對阿克賽爾來說,沒有什麼是對自己而言很重要的。


就算是十三機關的成員,他也總是扮演著那個旁觀者、偶爾挑撥離間的角色,他坦蕩、他囂張,主張著自己絕對能夠冷眼看著這一切。


但是洛克薩斯的出現,讓他嚴重懷疑自己有雙重人格。


是的,他對一切仍然冷漠,卻無法不重視洛克薩斯。


原來人在不同的人面前所展現的自己是截然不同的。


他在洛克薩斯面前,才有辦法摘除他以往所戴的面具。


(五)


「阿克賽爾,你最近都跟洛克薩斯走得蠻近的嘛。」十三機關唯一的女性成員──拉克辛努單手托腮,看著自己手上的撲克牌。


「要玩牌就好好的玩牌,拉克辛努。」坐在拉克辛努對面的阿克賽爾語氣不是很好,言下之意就是要她閉嘴。


「可是阿克賽爾,這件事我也感到好奇耶。」坐在阿克賽爾旁邊的德米克斯也插入談話。「你跟洛克薩斯起初不是火藥味很重嗎?現在感情變得這麼好。」


「都說好好玩牌啦,哪。」阿克賽爾將手上的餘牌全押下去。


「啊,又輸了。」德米克斯露出挫敗的表情。


「想贏我還早呢。」阿克賽爾捏臉事件過後,就有捏人臉頰的習慣,尤其是捏德米克斯的臉頰。


「痛痛痛!阿克賽爾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喜歡捏人啦?」德米克斯被他捏得直呼痛。


「就因為你太笨了,所以要把你捏得聰明一點。」還不是跟那個傢伙玩出來的?


哪有這種鬼理論啊?那隨便一個人每天都被捏臉就會變天才囉?拉克辛努無力的想。


「真的嗎?那謝謝你了,阿克賽爾。」


令拉克辛努更無力的是某個笨小孩德米克斯真的相信了,讓她差點憋笑到死。


阿克賽爾『巧妙』的移開話題,讓他們兩人都沒有再過問。


--


在書房看著洛克薩斯看書成了阿克賽爾的習慣。


但是阿克賽爾每次來到書房也不會自己找書來看,就一直看著自己在看書,雖然跟他講過好多次了,他還是這樣。


不過連他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就罷了。


「喂,洛克薩斯。」


「幹嘛?」那個男人就如同他那頭狂亂的紅色頭髮,實際上是個沉不住氣的人,但是只在他的面前會表達得這麼明顯。


他會叫自己的名字代表又要問什麼奇怪的問題了。


「我們要不要較量一次看看?」


「啊?」出乎意料之外。


阿克賽爾又說了一次。「我們來比試一次如何?」


洛克薩斯稍微想了一下,他好像也從沒看過阿克賽爾戰鬥的樣子,十三機關的成員向來都是獨自行動,尤其是例行的任務,撇開阿克賽爾不提,他也沒看過其他成員戰鬥時的樣子。


再加上要報上次捏臉事件的仇,那次還沒分出高下呢。


「好啊。」


「你難得會這麼爽快的答應。」阿克賽爾對他的回答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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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賽爾引領洛克薩斯到了一個白色巨大的廣場,讓洛克薩斯覺得十三機關的相關建設好像都很喜歡採全白為主體的設計,無論是書房還是自己被分配到的房間都是。


「那麼,開始囉?」阿克賽爾站在自己的對面幾公尺處,喚出他的雙輪武器,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洛克薩斯也叫出了雙鑰刃,拉開兩腳間的距離,應變接下來對方會採取什麼攻勢。


阿克賽爾先展開了攻擊,他將他的輪形武器拋了出去,他的武器經過之處,都燒出了炙熱的火燄。


真不愧是叫做炎之烈風的男人,洛克薩斯用鑰刃將往他襲來的火輪彈了開來,但他沒注意到阿克賽爾已經操到他的面前以另一個火輪掃過來。


洛克薩斯腰往後翻驚險的閃過火輪,將鑰刃扣住火輪內側彈了開來,接著倒退好幾步。


阿克賽爾真不是省油的燈。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有點燒焦的皮衣。


阿克賽爾將雙火輪又叫回自己的手上,變成近身攻擊。


武器之間不斷發出磨擦的火光和聲響,兩個人過了許久仍然打得平分秋色,洛克薩斯難以找出空隙來快速解決這場戰鬥,他的雙手的疼痛不斷地刺激他的腦袋必須休息了,但他倔強的意志認為一定要分出個勝負來。


但疼痛仍然使洛克薩斯分神了,他左手的鑰刃被阿克賽爾打掉後,右手被阿克賽爾扣住,整個人被他壓在地上。


「我贏了。」阿克賽爾喘著氣,又說了:「卻一點都不光采呢。」


他將洛克薩斯的手提起來,將黑袍拉開,腥紅色的血早已侵占了純白無瑕的繃帶。「你的手疼痛得讓你分神了。」阿克賽爾皺眉:「你既然傷口還沒好的話,幹嘛答應跟我較量?感覺好像是我在欺負你。」


「因為我也想跟你較量看看啊。」


唉,好可惜啊,仇沒報成。


「還有你要壓多久啊?你很重耶。」被壓在身下的人露出很不滿的表情。


「喔喔,對不起,不然換你壓我好了。」阿克賽爾半開玩笑的說。


「…….不必了。」冰到極點的回答。


戰鬥完後,阿克賽爾強迫帶洛克薩斯到自己的房子,畢竟比起洛克薩斯的房子,他的房子離廣場比較近。


他細心的幫洛克薩斯手上的血洗乾淨消毒,重新包紮。


洛克薩斯四處觀望,他是第一次來到阿克賽爾的房子。


實際上他室內的擺設挺有品味的,跟洛克薩斯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阿克賽爾這樣性格的男人,房子應該也會像主人一樣亂。


「你在胡亂看些什麼?」這裡可沒什麼有色書刊啊。


「只是覺得你的房子意外整潔。」


這是什麼話啊,貶意好像大於褒獎。


「這些擺設是你自己搭配的嗎?」


「是啊。」他卻沒說他完全是憑著曾是完整的「他」記憶中的擺設來配置的,他並不是「他」,卻做出這種令自己感到很矛盾的事情來。


洛克薩斯並沒有再過問,直到阿克賽爾替他快包紮完成時,他才又啟口。


「謝謝。」


「你是我的朋友啊。」他的表達比之前還自然多了,只是他的笑容很奇怪,讓洛克薩斯不禁用另一隻已經包紮好的手又去捏了他的臉。


「還是這樣比較自然。」看著變得相當滑稽的臉,洛克薩斯在憋笑時明顯產生抖音。


「原來你是這樣子報答人家的啊,洛克薩斯。」阿克賽爾打完結之後,重重的在洛克薩斯那隻手臂上拍了一下,讓洛克薩斯慘叫聲差點直呼出來。


「你這傢伙……」洛克薩斯捏阿克賽爾的臉更用力了。


然後兩個人竟然就像小孩子一樣扭打了起來。


「我贏了。」一番扭打之後,洛克薩斯的頭髮顯得異常凌亂,他正壓在阿克賽爾的上面,還一邊拉著阿克賽爾的頭髮,露出勝利的笑容。


自尊心強烈的兩人一旦有了衝突,會比孩子更像是孩子。


被壓在下面的阿克賽爾很無奈的看著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這傢伙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好事嗎?


他坐在一個男人最不該被坐到的地方。


「我可還沒輸啊。」一隻手壓住洛克薩斯的後腦勺,阿克賽爾挺起上半身,對他的嘴唇展開粗暴的掠奪,洛克薩斯竟也將這當成了一場競賽,不服輸在唇舌之間的挑釁對方。


在狂亂的吻之間,阿克賽爾順勢抱住對方的腰,洛克薩斯則緊抓著他的衣服不放。


兩個人都吻到快不能呼吸時才離開了相互的嘴唇,洛克薩斯只覺得腦袋一片暈眩,根本不明白男人為什麼要對自己做這種事。


「阿克賽爾,你鬧夠了沒有,輸了就要認輸。」洛克薩斯臉部的潮紅讓阿克賽爾很滿意。


「我是輸了啊。」阿克賽爾笑道。


阿克賽爾只是將自己的衝動化成了行動,但他此時卻沒發覺自己所做的事並不是對朋友該有的行為。


(六)

隔天阿克賽爾仍然習慣性的走入書房。

但他看不到每天都會看到的那個身影。

他在想是不是洛克薩斯比較晚了一點,他索性自己拉了張椅子就坐下。

等了一會兒,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他直接去問人比較快。

「喂,德米克斯。」機關的成員就屬他比較好找,重要的是比較好開口問事情,像是維克森那種整天都待在實驗室裡頭的人他就不敢領教,他找的這個大男孩每天都會習慣性的在中庭的噴水池上,握著他那把錫塔爾琴奏起小夜曲,然後他自己就可以跟像是有生命的水玩得不亦樂乎,讓阿克賽爾覺得德米克斯在精神方面上比洛克薩斯還像個小孩子。

「耶?」德米克斯看到阿克賽爾主動找自己相當得高興。「阿克賽爾,你好難得會來這邊耶,一起玩水吧?」他彈起那把琴更有勁了。

「不必了啦。」阿克賽爾一隻手隨意揮揮地拒絕了。「我是想問你有沒有看到洛克薩斯?」

「洛克薩斯啊。」德米克斯停止了彈奏,周圍繞著他跳舞的水全部滑落到地面上,潑出一道道巨大的水花。「我記得他今天很早就去執行任務了,可是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去了哪邊?」阿克賽爾開始感到不安。

真的出事了嗎?

一貫的黑色人工叢林中點綴著各色的霓虹燈,一閃一爍的照在少年的身上。

也照在不斷從地上冒出的無心者身上。

洛克薩斯採半跪的姿勢,將鑰刃插在地上作為支撐稍作喘息,鮮血緩慢的從雙手滴下。

像是這種攻擊方式單純的無心者,根本不是洛克薩斯的對手,但他昨天魯莽答應阿克賽爾的挑戰卻是讓今天如此狼狽的原因。

今天戰鬥不及十分鐘,傷口就裂開了,他越是動得厲害,血就流得越兇。

雙手好麻。

洛克薩斯痛到有點麻木了,對四周的感覺變得有點遲鈍。

當他背後有敵人偷襲時,他卻閃避不及,造成嚴重的背傷。

情況越來越糟糕了。

但他的自尊心告訴他不能逃,敗給這些東西可是他的恥辱。

更何況,他要早一點完成王國之心才行。

他覺得雙手所握的鑰刃變得像石頭般一樣沉重,光是舉起來就好吃力。

他決定採取比較節省力氣的方式,在原地使用制空圈,讓他和大量的無心者之間有一段安全範圍,只要無心者踏入制空圈,便是他近戰的攻擊範圍。

這樣能撐多久啊?

經過長時間的體力消耗,血量不斷地流逝,他的意識越來越不清楚,在恍惚間,他身上又多了幾道擦傷。

「呼、呼、呼、呼……」汗水成串滴落,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又揮刀打掉了一隻撲過來的無心者,跨出一步,卻整隻腿軟了下來,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混、混帳!

手嚴重顫抖到無法握刀。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看著又漸漸逼近的一群無心者,洛克薩斯覺得自己束手無策了。

現在要逃也來不及了,連開闇之迴廊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意識模糊到眼睛快張不開了,整個人癱軟在冰冷的地板上。

自己就這麼完了嗎?

他的確有想過自己如果從沒存在過就好了,因為他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但是他現在最強的意念卻是他還不想要消失,他還有許多不知道的疑惑還沒得到解答,他至少想要成為一個完整的人之後才能夠滿足的死去。

他曾經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怕。

他現在才知道自己在害怕消失。

眼皮越來越沉重了。

他卻在意識陷入昏迷之前,隱約聽到一聲吶喊。

叫的好像是他的名字。

(七)

他張開了眼睛,腦袋一片昏沉。

他是被很大的打呼聲吵醒的。

原來自己還『存在』著啊。

他試著轉動自己的脖子看是哪個人在他旁邊打呼。

入眼的是那熟悉不過的紅髮,他這時才發覺自己的一隻手暖呼呼的,就是被他握著不放。

再仔細端詳,這裡不是他的房間,看這擺設風格下來,應該是這個在他旁邊趴著就呼呼大睡起來的男人無疑。

洛克薩斯回想自己在失去意識前聽到的那個呼叫聲,看來也是他。

這個男人說來也奇怪,老是很喜歡纏著少年。

那說來少年其實也很奇怪,已經習慣了他纏在旁邊的感覺。

這個男人曾經說他把少年當作是朋友。

但少年不認為他們是朋友,他只知道書中所解釋的朋友,是指常常在一起,能夠一起歡笑、一起悲傷的人,而他與男人之間好像沒到這種地步。

男人曾對他做的一件事倒比較像是他所看到的「情人」。

接吻,是情人間才會做的事。

對少年而言,這並沒有特別的意義,他也不排斥。

他當成是男人作弄他的玩笑,是一種挑釁。

人與人之間很奇怪。

有時候起初看起來是仇人的人,最後卻變成了朋友。

有時候起初是朋友的人,最後卻變成了憎恨的仇人。

少年跟男人之間也是如此。

男人重視著少年,少年介意著男人。

牽動他們兩個之間的東西,如要硬要找個詞彙來做具體解釋的話,那大概就叫做「羈絆」吧。

「唔……洛克薩斯,你醒了?」阿克賽爾疲憊的張開眼睛,講話帶有重重的鼻音,看來是沒睡好。

「謝謝你。」他也只能勉強轉過頭去跟阿克賽爾道謝,現在他全身痛得動彈不得。

「你果然是個死小鬼。」阿克賽爾卻直接捏開洛克薩斯沒受傷的左邊臉頰。「都已經跟你說過要照顧自己了,打無心者卻還是採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雖然我跟你較量過知道你的實力如何,但也要斟酌自己能力可及的範圍內啊!」捏得更用力了。

全身已經很痛還被他這樣捏的洛克薩斯無法專心聽入阿克賽爾難得認真的為他說教,他現在反而有個更強烈的念頭是……

總有一天一定要把這個捏臉的仇恨報復回去!

縱使他欠了阿克賽爾一個人情,不過那要分開來計較。

「還有你目前的任務都由我接收了,你就休養一陣子吧。」阿克賽爾站了起來,轉身過去走到房間門口停了下來。「還有對不起。」

「為什麼?」洛克薩斯疑惑。

「我不該向你提出要跟你戰鬥的要求。」

「那是我答應的,是我自做自受。」

「那承認自做自受的你,就等於是欠我一條人情了。」

「………是啊。」洛克薩斯不得不承認。

「那你就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無論身在什麼危險,你要把保命看得比任何事都還要來得重要。」阿克賽爾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他有點後悔自己怎麼老是講了一堆不是自己應該會講的話。

關上房門後用手摀住自己的口鼻,阿克賽爾在房門後自我厭惡了起來。

(八)

下雪了。

不存在的世界也會下雪,讓洛克薩斯感到很驚奇。

「只是天上飄下來的冰有什麼好興奮的?」處在這個世界比洛克薩斯還久的阿克賽爾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啊,我之前都在書上看的,很久就像體會真正的下雪是什麼樣子的感覺。」洛克薩斯的臉上難掩微笑。

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這麼像個孩子該有的表情。

阿克賽爾也不多說什麼。

「哪,阿克賽爾,你知道聖誕節嗎?」

又是從書上得知的嗎?

「知道啊。」他搔了搔自己的臉頰,他擁有記憶的那個完整的人就有這方面的相關知識。「不過這裡從不過聖誕節的。」阿克賽爾澆了洛克薩斯一盆冷水。

一群沒意思的機關成員們誰會想著過無聊的節日啊。

「那我們自己過?」

這小子竟然擅自做決定了。

「要求聖誕老公公爬你家的煙囪進去送你禮物?」

「我家沒煙囪。」洛克薩斯有點失望的回答。

這傢伙竟然當真了。

「而且你家也沒煙囪。」失望的他頭更低了。

他連這一點也算下去了啊。

「好啦。」阿克賽爾有些同情地摸摸他的頭,就彷彿在安慰一個普通的孩子。「那你想要什麼禮物?我可以直接買來送給你。」

「那這就不是聖誕節了。」洛克薩斯不是很喜歡阿克賽爾這樣摸他的頭,硬是將他的手拔開。

那什麼才叫做是聖誕節啊?洛克薩斯。

「你為何想過聖誕節?因為你看在書上讀過?」阿克賽爾將窗戶關上,以免室內失溫。

「我只是想體會看看而已。」他那雙湛藍的大眼看著在關窗戶的阿克賽爾。「我在這世界上有意識時,也只是有意識,很多東西我都不懂、都不知道,當我發現自己可以看得懂書裡頭的文字時,我在想我可以藉著書對這世界有所認知。」洛克薩斯等阿克賽爾關窗坐下來後,又繼續說了:「但書只是提供『認知』,沒辦法提供真切的體會。」

「但你的傷還沒好啊。」所以現在還一直躺在床上。

「……是啊。」洛克薩斯看著自己包得像蘿蔔一樣大的雙手,發出嘆息。

這聲嘆息讓阿克賽爾有點內疚自己又說錯話了。

有什麼方法能取悅這傢伙啊………

阿克賽爾苦思著,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靈機一動的捶了自己的手。

「那我帶你去做另一種體驗吧。」阿克賽爾笑著說。

「另一種體驗?」

洛克薩斯還在疑惑的時候,整個人從床上被阿克賽爾打橫抱起。

「阿克賽爾,你在幹什麼?」洛克薩斯覺得困窘極了,他第一次被人這樣抱起來。

不過正確一點來說,這是他第二次被阿克賽爾這樣抱過,第一次是洛克薩斯因為失血過多失去意識時的事情了。

「這樣比較方便啊,現在的你走路又很慢。」阿克賽爾開啟了闇之迴廊,踏了進去。

洛克薩斯在阿克賽爾走出闇之迴廊後看到光,習慣黑暗的他突然睜不太開眼睛。

「雖然沒有辦法陪你過什麼聖誕節,但總可以帶你來這邊看看。」阿克賽爾注意到他閉起了眼睛。

「喂,洛克薩斯,張開眼睛吧。」

讓眼睛重新習慣光的感覺之後,洛克薩斯緩緩的睜開眼睛。

眼前的視覺和聽覺的刺激直讓他驚呼。

澈藍的天空與碧綠的海洋在遠處連結成一線,時而洶湧的海浪拍打在柔軟的白沙上,奏著溫和又具深廣包容力的樂章。

「如何?」阿克賽爾將洛克薩斯小心地置放在沙灘上,讓洛克薩斯感受到沙子傳遞而來的熱情。

「很棒。」洛克薩斯放鬆地坐在沙灘上面,看著令他心曠神怡的海景。

「是吧?」阿克賽爾跟坐在他的旁邊,有些得意。

天地寬廣得能讓人忘掉一切憂愁,彷彿自己也融入其中一樣,讓洛克薩斯看得入迷。

洛克薩斯的眼睛,就如同那片天空般澄澈透明,所以讓阿克賽爾想到了這裡。

闇之世界固然也有海景,卻沒有這般美麗。

徐徐的海風輕拂過臉頰,洛克薩斯闔眼享受著。

這片海景,有著似曾相識、很熟悉的感覺,甚至讓他感到『眷戀』。

為何會感到『眷戀』?他自己也不明白。

時光的流逝飛快,洛克薩斯才覺得好像不太對勁。

好像有個平常很囉嗦的人今天異常安靜。

他這時才往旁邊一看,瞥見那個紅髮的男人竟然毫無防備的睡著了。

洛克薩斯看著他張大嘴巴睡覺,第一個想到的又是捏臉的復仇行動。

可是當他想要執行復仇計畫時,才發現自己的手好像還不能動。

可惡,就這樣便宜他了啊。

不過,也罷了。

趁人之危好像不太好。

洛克薩斯忽然覺得自己人太好了,有點得意了起來。

因此洛克薩斯決定繼續看海景,就任由旁邊那個男人睡覺吧。

(九)

手終於恢復得差不多了。

洛克薩斯將兩手的繃帶拆了下來審視一番,只剩下一些小傷口。

「喔喔,看來好得差不多了。」阿克賽爾在旁邊逕自將洛克薩斯的手抓過來看,扯得洛克薩斯很不愉快,他馬上拉開阿克賽爾的臉給予報復。

「喂,你這傢伙怎麼手剛好又捏人了啊?」阿克賽爾正在抱怨的時候,他發現洛克薩斯轉將手捧住了他的臉,湊了上去。

阿克賽爾起初被他的舉動嚇到了。

但後來阿克賽爾用手扣住洛克薩斯的後腦勺,回應洛克薩斯那笨拙的吻。

過了好一會兒,洛克薩斯別開了頭拼命喘息,唇角拉出了一道銀絲,濔漫著一股淫靡的氣氛,阿克賽爾並不打算放過他,竟又往他的頸部攻伐過去,又舔又輕嚙讓洛克薩斯下意識的縮起了脖子,並拉開了阿克賽爾。

「你夠了!」洛克薩斯的臉上染上一層薄霞。

「是你自己送上來的耶,怪不得我。」

「我只是要對你挑釁啊!你不都是這樣做的嗎?」

阿克賽爾睜大眼睛呆了好幾秒,然後開始大笑。

這真有意思,原來眼前這個少年一直將這種行為當作是自己對他挑釁。

「有這麼好笑嗎?」洛克薩斯表明了不高興的臉看著對方。

「沒什麼。」阿克賽爾看到他那副表情,稍微收斂了點。

「阿克賽爾,你能再跟我打一次嗎?」洛克薩斯看著自己的手,冒出了這句話。

「不行。」阿克賽爾很直接的拒絕了,洛克薩斯之所以雙手傷得這麼嚴重就是因為找他挑戰的關係,他可不能重蹈覆轍。

「可是我的雙手才剛好,所以最快抓回手感的方法就是戰鬥啊。」洛克薩斯稍稍將自己的雙手握拳。

「還有別的辦法吧?」阿克賽爾不想讓他這麼快就又操起鑰刃來戰鬥。

「還有什麼方法能很快抓回手感?」

「拿菜刀。」阿克賽爾連想都沒想就隨便扯一扯。

「…………..」洛克薩斯啞言了,他並無反駁理由,他一個人過生活的確得要自己下廚,還將菜刀使用得像鑰刃一樣順暢。

「……好吧,我來下廚,時間也剛好。」洛克薩斯捲起袖子,走向廚房的方向。

阿克賽爾整個人愣掉了。

他真的要拿菜刀抓回手感?


--

雪還在下。

洛克薩斯看著窗外的雪景。

「鈴鈴。」門鈴聲響起,他下意識的往樓下看。

那個在黑暗中異常明亮、異常熟悉的黃色雨傘。

他不禁感到好笑。

他為了整阿克賽爾,所以挑了把一點都不適合那個男人的傘以「禮物」的名目送給他。

可是那個男人還真的撐那把傘到他家,而且每次都是。

「洛克薩斯,你開門開得真慢。」阿克賽爾灰頭土臉的提著一袋食材,洛克薩斯大概意料到是什麼事情了。

「可以幫我做晚飯嗎?這食材是兩人份的。」阿克賽爾將一大袋的食材遞給洛克薩斯,並收起了跟他搭配起來非常突兀的小黃傘。

「又因為一直煮不好用武器把廚房燒壞了?」洛克薩斯關起了門,直接走到廚房,阿克賽爾一語不發就直接攤在洛克薩斯家大廳的沙發上,不敢正視洛克薩斯。

看來猜到了。

是說他剛開始下廚的時候也頻頻碰到挫折,明明拿鑰刀操控得好好的,拿起菜刀來他真的投降了,他還曾有一度想拿鑰刀還切菜的念頭呢。

不過自從試廚成功後,下廚對他來說很有成就感。

「你想要吃什麼?」洛克薩斯從袋中一一取出食材,在思索要做什麼料理。

「什麼都可以,老媽子。」阿克賽爾這話說完沒多久,他的頭部旁邊又多了一把刀,不過不是鑰刃,而是貨真價實的菜刀。

「你再說一次?」阿克賽爾頭一次覺得有人面無表情的恐嚇人比笑著恐嚇人還可怕。

「你煮什麼我就吃什麼吧。」阿克賽爾不敢再開玩笑了。

看著那瘦小的背影在切菜,阿克賽爾才想起,這是從什麼時候成了習慣的啊。

生活裡都充滿著這個人。

充滿著這個朋友。

他忽然很害怕失去這種日子。

他已經無法像以前一樣,什麼事都能冷眼對待了。

就唯獨這個人的事情,他相當重視。

洛克薩斯對他來說是特別的。

啊啊,也許是自己想太多了,那傢伙現在不就在自己的眼前嗎?

「哪。」洛克薩斯從廚房拿出兩碗麵,一碗遞給阿克賽爾。

「謝謝。」阿克賽爾接過麵,便開始吃了起來。

「你剛剛在想什麼?」洛克薩斯問,這個平常喧鬧成性的人,只有在思考時才會安靜下來。

「沒什麼。」阿克賽爾又開了個玩笑。「我只是在想,洛克薩斯如果是女孩子的話,我就會娶你當老婆。」說完後兩把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再開玩笑我就讓你餓肚子。」阿克賽爾的肚子在此時『適時的』發出哀嚎聲。

「我錯了,洛克薩斯。」就是這種認真過度的性格害阿克賽爾一直想捉弄他。

真希望這樣的日子不要過去。

無形者沒有心悲哀嗎?他跟洛克薩斯在一起,就好像是一個完整的人。

(十)

阿克賽爾的預感很快的就成真了。

傑姆那斯將機關一部份的人調派到忘卻之城,而自己也是一員。

而洛克薩斯則是必須繼續執行清除無心者的任務,畢竟他所擁有的鑰刃是所有成員無法取代的。

「唉,真麻煩,被派過去的成員中,有幾個都是野心勃勃的傢伙,所以絕對不會感到無聊啦…….」不過無法跟你在一起有些可惜。

「難得聽你在抱怨被指派的任務。」

「是啊。」阿克賽爾搔頭。「反正我會儘快回來的。」

「嗯。」洛克薩斯揮手道別。

他看向永遠都是黑夜的天空。

忽然又覺得,好黑啊。

--

在書房看書是他既成的習慣。

然而這個習慣中應該還包括一個總是盯著他看書的紅髮男人。

洛克薩斯嘆息,將書本闔上。

他頭一次覺得書很難繼續讀下去,索性逛外頭瞧瞧。

他聽阿克賽爾說,德米克斯總是在中庭的噴水池玩水舞玩得很開心,但他從沒實際去看過。

他一邊想著,腳步已經踏入中庭了。

「啊,好難得耶,是洛克薩斯!」德米克斯看見他停止了彈琴,從噴水池的平台上跳了下來。「我老是一個人在玩也是挺無聊的,你要不要也一起玩啊?」他露出一貫的天真笑容。

「我在旁邊看你玩就好了。」洛克薩斯自己挑了個地方坐下來。

「那要仔細看我表演了哦!」德米克斯笑著提起了琴,流利的彈起曲子,噴水池中的水一一跳了出來,彷彿像是有生命一般,每個跳出噴水池的水都做出了不同的姿態,雜亂中卻帶和諧。

震耳欲聾的一首搖滾樂彈完,一團團的水又癱軟了下來,德米克斯此時對著洛克薩斯開口了:「有沒有想聽的歌?如果你講的歌我會的話可以彈給你聽。」

洛克薩斯搖頭,不過還是發表了意見:「可以彈比較緩合一點的歌嗎?」

他對剛剛那種快要窒息的快曲沒有好感。

德米克斯有點懊惱的搔著頭,回答說:「緩和點的歌我只會安眠曲。」

然後就放慢拍子,採取比較輕柔的方式撥弄著琴弦。

柔和許多的調子讓洛克薩斯也跟著打節奏。

緩和的曲調讓他聯想到海邊,現在他彷彿能看見,那片天海一色的景致就在自己的眼前。

然後又想到了那個紅髮的男人。

不知道那個男人現在正在做什麼呢?

--

忘卻之城。

「那個鑰刃勇者似乎來了呢。」阿克賽爾托腮看著眼前浮出的影像,上面映著一位茶髮少年、一隻類似魔法使的鴨子,和一隻拿著盾牌的狗。

「真是可笑的組合。」阿克賽爾不禁笑了出來。

可是那少年散發出一種熟悉的氣息,是自己的錯覺嗎?

這種事對他而言並不重要,他只想要當一個旁觀者來看好戲。

看看這些身為「同伴」的傢伙怎麼樣跟這鑰刃勇者對抗、怎麼樣「內鬥」。

(十一)

好黑啊。

曾經有一道火燄接近過他,可是又因為一些事由而離開了他。

當那道火燄在時,曾經光明過。

但當他消失時,又變回了一片黑暗。

好黑、好冷。

洛克薩斯縮起了身子。

他常與黑暗為伍、但又害怕黑暗。

他覺得黑暗並不是他的本質。

周圍忽然亮了起來。

黑暗被光明驅散了,洛克薩斯的四周變成了全白。

當他察覺時,已經有一隻手伸到他的眼前。

他抬起了頭,褐色頭髮的少年露出了開朗的微笑,可是少年的臉相當模糊,他看不清楚少年的長相。

「黑暗的深處並不是最深沉的黑暗,黑暗的最深層藏著一道光明。」

洛克薩斯覺得這位少年好熟悉,熟悉到有種想落淚的衝動。

「跟我走吧!兩個人在一起就不會寂寞了。」

洛克薩斯緩緩地伸出手。

--

他張開了眼睛。

原來是夢。

洛克薩斯起了半身,覺得臉上有些溼涼。

他哭了嗎?

那種懷念的感覺──那位少年,到底是誰?

「黑暗的深處,藏有一道光明啊……」洛克薩斯喃喃著那位少年說過的話。

--

洛克薩斯天天都作著一樣的夢。

天天夢到的那個少年,臉蛋越來越清晰了。

那位少年跟他擁有非常相似的臉蛋,少年的氣質跟自己卻是相對的,他就像陽光一樣。

洛克薩斯開始思索著,他跟少年的關係。

他想到,每個無形者都有一個相對應的無心者,他會是那位無心者嗎?

不。

少年看起來不像是無心者。

他推測出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卻恐懼地環抱住自己。

他誰都不是,他是他自己。

--

洛克薩斯開始覺得看書很乏味。

自從少了那個紅髮的男人在鬧之後,其實耳根清靜一點對洛克薩斯而言是一件好事。

但就是高興不起來。

原來他也會寂寞啊。

洛克薩斯輕輕地嘆息。

不過每天的生活不是跟無心者打鬥就是看書,千篇一律的模式他也嫌煩了。

所以他決定去好久沒去的黃昏鎮看看。

--

(待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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