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混部][傑喬][1+7迪喬][R18]一場由情人節引發的災難
原文寫於:2013.3.14
1.JOJO混部,現代架空,喬家的人都是兄弟的設定。
2.主要配對是七部的傑洛←喬尼←迪亞哥這樣的三角關係,但主要是DJ,附屬是一部的DJ。
一場由情人節引發的災難
「哥哥們真是受歡迎呢。」喬尼在情人節時如此嘆道。他每一位哥哥都有收到巧克力。
大哥喬納森做出去送的巧克力比收到的還多,他收到的是布蘭多家長子的巧克力、以及艾莉娜、還有史彼特瓦根、運動社團的戰友等。其實喬尼以為他會收到的更多。
「大概是被那個金髮心機鬼偷偷丟掉了不少吧,大哥很受女性歡迎的。」二哥喬瑟夫這麼說道,然後哀嘆他都沒有女人緣、他的好朋友西撒收到的巧克力是一整袋的。
至於排行三、四、五的承太郎、仗助跟喬魯諾,更是有自己的親衛隊。每年收到的巧克力量,說是多到要拿去回收,並不誇張。
而大自己一些的姐姐徐倫,也會收到她的好姐妹的巧克力。
喬尼的話,則是收到赫特潘姿的義理巧克力。至於他最想收到的那個傢伙──收到了很多女孩子的愛意。
「真羨慕你呢,傑洛。」喬尼看著桌上的一大袋巧克力,一邊配合著傑洛做他的腳部復健。「你有送誰巧克力嗎?」
傑洛停頓了一下。「你喜歡這種女孩兒的玩意嗎?或是說,沒人送你?」
「屁啦!我也有收到好不好!」喬尼逞強著說道。
「這些給你。」在喬尼做完例行的復健時,傑洛挑了一些巧克力拿給他。
「這些是女孩子給你的心意吧?這樣轉送會不會太差勁了點?」喬尼皺著眉頭。
「心意是從這邊收到的。」傑洛指著自己的胸口。「但是巧克力這麼多,無法吃完是浪費問題,懂嗎?」
喬尼也無法作反駁,從傑洛手上接收了那袋巧克力。
「那明天一樣的時間要過來做復健,別忘了!」傑洛拍拍他的頭,爽朗一笑。
「真是個笨蛋復健師。」喬尼一邊推著輪椅,一邊小聲的說道。
今天果然很安靜,大家都各自去忙了啊。喬尼回到家裡時,連平常會微笑對他說歡迎回來的喬納森,可能被綁到了布蘭多家去了。
「真是討厭的日子。」喬尼吃起了傑洛拿給他的巧克力,食而無味,他打開電視看他喜歡的賽馬節目,同時,門鈴作響。
「是誰這麼早回來?」喬尼前去開門,然後馬上關上門。
「你幹嘛關門!」
「你來這裡幹嘛!」
「你哥跟我哥又在做不得了的事,我過來避難不行嗎!」
喬尼頓時才想到,喬納森大哥的確跟布蘭多家那個長子有非比尋常的關係──
「慢著,你說了什麼?」喬尼激起了想聽八卦的慾望。
「你先讓我進去,門外好冷。」
「不要!」
「那這樣吧,下一場賽馬比賽的門票我幫你買好位置。」
「成交。」
「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迪亞哥進了門,在玄關脫鞋子,喬尼沒有給他好臉色。
「也不想想我現在坐輪椅是誰害的?」
「那都是一場意外──」
「同樣被車子撞,我雙腿骨折,你卻只有擦傷,你根本是拿我的肉身來擋下衝擊吧!」
「你不是也看過監視錄影器了嗎?我也是受害者耶!」
「不管怎樣,如果你那時沒衝出來搞不好我還沒事!」
「我衝出去是為了救你耶!」
迪亞哥感到很無奈,喬尼從以前就對他就有敵意,他也無所謂,但是在之前的意外本能性地衝出去救人,居然還讓喬尼對他更厭惡了。
「總之,我要聽喬納森哥哥和你哥的事情。」在吵完一輪後,喬尼泡了咖啡。
「我可以喝嗎?」
「你自己泡。」
「好吧。」迪亞哥認命的拿了三合一即溶咖啡的隨身包去煮開水。
從廚房回來時卻看到喬尼滿臉通紅。
「喂,喬尼,你怎麼了?該不會是巧克力吃太多吧?」
「才不是這樣!」喬尼拍開迪亞哥的手,遮遮掩掩。
迪亞哥看著桌上沒吃完的巧克力。「但你還是有吃吧?」
「我也只吃了半塊啊!」喬尼連忙澄清。
「這裡面該不會放了什麼吧?」迪亞哥拿起來,將拆到一半的包裝拆掉,準備把巧克力折半,從包裝上掉出了一張卡片,他撿了起來,唸出來。
「給心愛的傑洛復健師:
感謝你平常的照顧,所以情人節送了這個給你。
這是特地為你做的戰鬥巧克力(你猜得沒錯,我在裡面放了威而剛),希望你能跟女朋友好好使用。你應該有女朋友吧!哈哈哈! 患者OOO敬上」
「哈哈哈個頭啦!」兩人異口同聲的吐嘈。
「喂,喬尼,你該不會.....」迪亞哥看著喬尼那夾緊的雙腿。
「讓我死了吧。」喬尼非常自我厭惡的低下頭。
「你吃了會有反應正常啦。」迪亞哥連忙安慰。
「要你管!」
「不然我幫你拿冰塊過來?你家有冰塊嗎?」
「你想冷死我啊!現在很冷耶!」
「還是說我幫你租個愛情動作片放給你看,讓你自己解決?」
「你不覺得情人節放這個自己來更悲哀嗎!」喬尼氣炸。
「那你要怎麼解決?」迪亞哥決定不再提意見。
「人家不是說只要有畫面上的衝擊就會消火嗎?」喬尼思索了半天擠出了這個答案。
「什麼畫面衝擊啊?」迪亞哥皺起眉頭。「像我哥跟你哥做的事一樣嗎?」
「所以我哥跟你哥到底怎麼了?」
「我不想解釋。」迪亞哥說。「你絕對會消火。」
「我正是需要這個啊!」喬尼難得的拉住迪亞哥的衣角。「帶我去看!」
「喬尼,你認真的嗎?」迪亞哥的臉色有點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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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到這邊要用抱的?」喬尼不滿的說。
「因為接下來輪椅發出的聲音一定會讓他們注意到我們啊。」迪亞哥急忙解釋。
「好吧,准你抱。」
「喂喂,說要看的人是你耶。」迪亞哥無奈的將喬尼抱起來,喬尼很輕,輕到他懷疑喬尼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布蘭多家長子房間窗戶一個不會被看見的死角。
「我先說好,你看到的時候不要發出聲音。」迪亞哥提醒。
「誰會發出聲音啦!」喬尼在迪亞哥剛說完不久,就往窗內看,他看到了喬納森大哥美好的身材、然後被布蘭多家的大哥壓在身下......咦!?
喬尼嚇得差點叫出來,迪亞哥連忙摀住他的嘴。
「不是說好不叫的嗎!」迪亞哥迅速把他放回輪椅上,他嚇得心臟都快停了。
「看到那種畫面誰都會嚇到吧!而且你也沒說清楚啊!」喬尼氣得拍輪椅出氣。
「我哪想講啊!怎樣!消火了吧!」迪亞哥整理了他自己的儀容,剛剛被喬尼抓得很狼狽。
「這……」喬尼回想剛剛的畫面,臉更紅了。
「事態好像更糟了。」迪亞哥突然也厭惡起自己,怎麼老是越幫越忙。
「我送你回家,我們再想想有什麼辦法。」迪亞哥推著輪椅準備回喬斯達邸。
「也許你說得對,在家裡放個A片自己來還比較好。」喬尼沮喪的說。「喬納森大哥原來跟你家大哥是這種關係……」
「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你不是觀察力挺好的嗎?」
「誰會知道啦!大哥跟誰都很好啊!」
「……這倒也是。」
「回到家了,你自己多保重。」迪亞哥將喬尼送到家就打算離開。
「我會啦。」喬尼的臉還是紅的。「謝謝你,你人還不壞。」
「下次不要吃傑洛那傢伙送的巧克力了。」迪亞哥拍了拍他的頭。
「我收回剛剛的話,你真是個混蛋。」喬尼氣到都哭出來。
「你怎麼哭了?」迪亞哥慌了起來。
「要你管。」
「你喜歡他?」
「……」喬尼陷入沉默,狠狠瞪著迪亞哥。
迪亞哥想,果然猜到了啊。
「某個意義上來說,對你我都是糟透了的節日。」迪亞哥索性坐了下來,陪著哭泣的喬尼。
「真的糟透了。」喬尼把迪亞哥的圍巾往他的方向扯,拿去擦眼淚。
迪亞哥原本想再出聲,但想想還是算了,隨便喬尼吧。
這傢伙雖然老是兇巴巴,但也挺可愛的嘛。
迪亞哥這麼想著。
「你這傢伙真是可惡。」喬尼帶著鼻音説道。
「我又哪裡可惡了?」
「少囉嗦!」喬尼拿著巧克力往迪亞哥的嘴裡塞,迪亞哥避了開來。
「喂,你明明知道這東西有問題還……!」
喬尼拉住迪亞哥的圍巾將他拉過來,然後從輪椅上下來壓住他。
「你就嘗嘗我現在無從發洩的窘境吧!」喬尼拉開迪亞哥的嘴巴,把巧克力都塞了進去。
吃掉了所有巧克力的迪亞哥,猛咳嗽。「我到底是哪裡惹到你?」
「全部都是啦!」
「你根本在無理取鬧吧!沒辦法跟喜歡的人過情人節也不要拿我出氣啊!」
迪亞哥這次真的被喬尼惹毛了。
「臭小子,我要懲罰你。」迪亞哥反向推倒了喬尼。
「這是你自己造的業。」
喬尼還來不及再咒罵什麼,便被吻吞沒。
喬尼愣住了,迪亞哥的吻帶著濃厚的巧克力味,他甚至忘了推開他。
「喬尼,感覺如何?」迪亞哥舔了舔嘴唇,手探入喬尼的褲子。
「你在幹嘛啦!」喬尼慌張的用手推,他原本想一腳踢開,但是尚未復原的雙腳連站的力氣都沒有,反而變成輕輕頂在迪亞哥因藥物作用同樣昂揚的男性性徵。
「你在邀請我嗎?」迪亞哥一手將喬尼的手壓在地上,他的胯下蹭著喬尼頂上來的大腿,喬尼不敢置信自己因此也跟著更興奮了。
「才、才不是……唔嗯……」喬尼感覺到迪亞哥伸進褲頭的手溫柔的揉搓著他的弱點,他的理智……
「舒服嗎?」迪亞哥將喬尼的褲子拉了下來,底褲已經溼成一片。「喬尼,藥的效果還真是強呢。」
「你別取笑我,你、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喬尼不認輸的把手伸進迪亞哥的褲子裡。
「喬尼……!」迪亞哥僅存的理智被硬生生的撕裂了,他緊抱著喬尼,溫柔又霸道地愛撫著他。
在沉溺於迪亞哥給予他的性愛之前的喬尼在腦海中閃過的唯一一句話是:「我真是蠢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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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尼從沒想過性愛是這麼舒服的事情,雖然一切是由巧克力所引發的一場意外。
現在的他隨著迪亞哥挺進的節奏,腰配合著搖擺。
兩個人接觸的地方很熱,迪亞哥的欲望深入他的體內,每一次交合都碰撞出淫靡的水聲。
「傑洛…啊啊、我喜歡你啊…傑洛……」喬尼一邊流著眼淚說道,他已經不懂自己是因為太傷心還是太舒服而哭了。
「現在在你體內的,是我啊,喬尼!」迪亞哥擦去喬尼的眼淚,希望喬尼那恍惚的視線能夠對焦他的臉,他希望喬尼的眼中能夠照映出他自己。
「至少在這種時候…請叫著我的名字…哈……」迪亞哥此時將自己的欲望抽出了一半,彷彿是要喬尼應允他的要求。
「…嗯嗯、迪亞哥…啊!傑洛這個大笨蛋!迪亞哥、迪…呃…!」迪亞哥挺得更加深入,喬尼扭動著腰部,接納迪亞哥的全部,興奮得不自主地顫抖。
「喬尼,我要去了…嗯、嗚!」迪亞哥最後用力一個挺進,在喬尼的體內標記了自己的味道。
「哈啊!」喬尼也達到高潮,濁白的液體射在自己的小腹上。
然後,他們緊緊的抱住彼此,抱著彼此哭泣。
對於自己喜歡著傑洛,卻一直不敢開口,甚至在情人節被對方傷透了心的喬尼,難過的哭了。
對於自己喜歡喬尼的這件事,迪亞哥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然而被當成替代品的他,也無所適從的流下眼淚。
對他們來說,情人節都是一場大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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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第一次遇到傑洛‧齊貝林,是在馬術練習場的時候。
喬尼原本就喜歡跟賽馬相關的東西,雖然不一定能成為騎手,但是能體驗騎馬也不錯。
在他聽說教喬納森大哥武藝的威廉‧齊貝林老師提及了在他們住所距離不算遠的地方有個馬術練習場時,他吵著喬納森大哥一定要幫他問到這個練習場的資訊。
之後,喬尼在同樣對賽馬、不,應該說是對賭馬有興趣的二哥‧喬瑟夫陪同下,他們一起到了這個馬術練習場。
喬尼跟喬瑟夫一路上打打鬧鬧,就連到了練習場時還是一邊吵鬧一邊打開練習場的門。
然後,喬尼永遠忘不了映入眼簾的畫面。
一個長髮、戴著牛仔帽的男子,騎著一匹深棕色、健壯的馬,漂亮地飛躍過柵架,那天的天氣很好,陽光刺眼到他覺得那個男人全身都閃閃發亮。
「哦?真難得有陌生的客人來。」男子駕著馬朝了他們走了過來。「有什麼事情嗎?」
「這位小哥,我覺得你很面善,該不會是專業騎手嗎?」「喔,這馬還真是漂亮。」喬瑟夫吹了一下口哨,一手就要摸上馬的頭,但馬對著喬瑟夫發出示威的聲音,男人連忙安撫馬。
「喂,不要亂碰啊,馬這種生物可是很纖細的!」男人忍不住斥責了喬瑟夫,接著跟喬尼對上視線。「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啊,你們有什麼事情嗎?」
喬尼突然覺得非常緊張,但講出來的話卻平靜而條理。「我們是透過武術場的威廉‧齊貝林老師的介紹過來參觀的,主要是我也對賽馬有點興趣、甚至有想學習騎馬的意願……」
「這樣啊。」男人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我好像聽老爸提及過他的學生有個弟弟對此感到有興趣,應該就是講你吧?」
喬尼覺得耳朵都發燙了,他能感受到對方在自己講到馬的時候,眼神散發出來的熱情。
「等等!你說老爸!?你該不會是西撒的……」喬瑟夫這時候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擊掌,驚訝地看著男人。
「西撒是我的兄弟。」男人將牛仔帽拿了下來,他有著跟西撒有點相似的五官,但是髮色較深,散發出來的氣質更是截然不同。
「你就是西撒提到的那個惹禍精喬瑟夫吧?那麼這位是……?」
「誰是惹禍精啦!西撒那混蛋!」喬瑟夫氣呼呼的抱怨,指著喬尼說:「這個小傢伙是我弟弟。」
喬尼立刻毫不客氣地踩了喬瑟夫一腳,喬瑟夫抱著腳跳來跳去。
「我是喬尼‧喬斯達,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想學騎馬。」喬尼認真的看著男人說道。
「我確實還沒做過自我介紹,我叫做傑洛‧齊貝林,我是這邊的假日騎馬教練,平常是診所的物理治療師。喬尼,歡迎你來到這個練習場。」
在這之後,喬尼下課有空的話,無論當天有沒有他的練習課程,都會勤於去馬術練習場報到。
一方面是真的對馬有興趣,像是馬場裡有一匹叫做Slow Dancer的馬,脾氣奇倔,但是喬尼卻花了許多時間,終於馴服了牠,讓練習場的其它學生都會他相當敬佩。
另一方面,他來這邊是為了傑洛。
雖然不是每次都遇得到他,但是喬尼很喜歡他騎馬的樣子,他形容不出來,除了馳騁的姿態漂亮外,他騎馬帶有他特別的風格,而且充滿自信。
「那就是帥氣吧?」喬尼在觀看傑洛示範策馬跨越障礙時,這麼想著。
不過他們的話題永遠停留在馬上、不然就是傑洛跟自己兄長的話題上。
喬尼覺得遠遠還不夠,他想要多了解傑洛。
直到喬尼發生了車禍。
在喬尼聽到雙腿骨折,必須躺在床上好幾個月,之後還必須復健才能恢復的時候,他受到很大的打擊。
所幸其它的兄姊們都輪流照顧他,讓他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像是喬納森大哥每天都做了他喜歡吃的料理、喬瑟夫跟仗助則是在病房裡吵吵鬧鬧逗他笑、承太郎雖然跟平時一樣沉默,但是會塞一些書給他看(不過都是海洋生物的書)、喬魯諾會塞給他自己推薦的各種品牌的手工布丁(那看起來就好貴)、徐倫則是除了喬納森哥哥外,照顧他最無微不至的姊姊,喬尼想這就是女孩子的細心吧。
不過,先別說是繼續騎馬了,短時間內,連去馬術練習場也有問題啊,就算是去看看也好……
喬尼看著手上做得非常漂亮的作業筆記以及錄好的課程視訊的光碟片,他氣得一度想把這些東西丟掉,因為害他車禍變成這樣的迪亞哥跟他同年,在他不能去學校的期間,他每天都會將今天的教學進度拿來給喬尼。
可是這種事後體貼對喬尼來說根本沒用(雖然迪亞哥送的經典版賽馬DVD他根本捨不得丟),因為喬尼認為只有迪亞哥同樣跟他是骨折的立場,他才會氣消。
「喬尼,你還好嗎?」
喬尼聽到這個低沉又帶點懶散的聲音時簡直要從床上跳了起來,他驚訝於傑洛的探訪。
「你怎麼嚇成這樣?不過看你還很有精神太好了。」傑洛看到喬尼傻掉的表情,笑著拍了拍他的頭,把慰問品的一籃水果放在桌上。
「你、你怎麼會過來?」喬尼緊張到有點口吃。
「抱歉啊,我來得太晚了。有想吃的水果嗎?我幫你削一顆,像是蘋果挺甜的。」傑洛拉了椅子坐下來,從隨身行李中拿出了水果刀。
「隨意就好。」喬尼覺得傑洛能來看他,他就很開心了。
「最近幾天我發現到你沒有出現在馬場,所以跟西撒幫忙問你家二哥你是不是生病之類的,才知道你人出了車禍。」傑洛從籃子裡拿出了一顆蘋果,俐落的開始削皮。「看到你氣色還不錯,放心了。」
「謝謝你來探望我,你今天休假嗎?」大概是很少聊到有關於馬之外的話題,喬尼講得很生硬。
「是啊,今天休假。」傑洛削蘋果的技術很熟練,蘋果皮連成一條還沒斷掉。「你能跟我詳細說明你的傷勢情況嗎?」
「這……」喬尼認為傑洛只是關心,所以說了他目前的狀況。
「……這樣啊,我相信你可以提早出院的。」傑洛將蘋果削成一塊塊,放入盤子裡,遞給喬尼。「你很受到你家人的照顧呢。」
「謝謝。」喬尼看到傑洛的笑容,變得更緊張了。
「那麼,你出院的時候,若是醫生說情況可以的話,就到我服務的診所來吧。」傑洛拿出了自己的名片。「幫助你復健是我唯一能夠幫忙的事了,我會算你便宜一點。」
「不,你今天也削了蘋果給我吃啊!」喬尼收下了傑洛的名片,名片的樣式簡單,是他工作用的名片。
「為患者服務是應該的。」傑洛理所當然的說道。「如果對方是個美人更好了。」
「我都忘了你是做這行的。」喬尼失聲笑了出來,但同時也感到失落。
平時在練習場的傑洛總是有許多女性包圍,其實他對誰都很好,只是在傑洛被人們的情況下,他往往只能跟傑洛講個幾句罷了。
或許復健是個機會,是個更能接近傑洛、更能去了解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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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尼,你最近跟布蘭多家那個小的感情變好了呢。」有次吃飯的時候,一向話嘮的喬瑟夫拿了喬尼來開頭當話題。
「喂、喬瑟夫!」承太郎馬上揪起喬瑟夫的衣服,其它兄弟則關切的跟喬尼說:「不要理喬瑟夫說的。」
「無所謂的,這是事實。」喬尼平靜的讓所有兄姊驚訝。
「喬尼,能跟對方好好相處真是太好了呢。」喬納森關愛的摸了末子的頭髮。
「是啊。」喬尼能感覺喬納森手掌的溫厚,溫厚的親情讓他有些許罪惡感。
確實是「好好相處」。
在那一天結束了情事的時候,雖然喬尼無法明白迪亞哥為何一起哭泣,但是迪亞哥在幫他收拾殘局時,不斷的對著他說:「對不起。」
喬尼其實也感到很歉疚,因為他的愚蠢,而造成了這種無法挽回的局面。
喬尼在錯亂當中,一直以為是傑洛在擁抱他,可是回歸到現實時,抱著他的人是那個不斷被他拿來出氣的傢伙。
迪亞哥跟喬尼的關係也從此改變。
「喂,迪亞哥,今天晚上陪我。」喬尼在回家的途中對迪亞哥說。
放學後,喬尼拄著拐杖,從他能夠下輪椅走路時,他就拒絕了姊姊徐倫的幫忙,叫迪亞哥送他回家。
「我知道了。」迪亞哥還是忍不住多嘴。「又跟傑洛有關?」
「是啊。」喬尼的聲音很平靜,但迪亞哥聽得出他的失落。
「也許該叫你二哥跟西撒想想辦法幫你。」
「我二哥一點都不牢靠,西撒看起來可靠,但口風不緊。」喬尼馬上否絕了迪亞哥的提議。
「你啊,還真是個戀愛笨蛋呢。」迪亞哥譏諷的說,他也在自我解嘲。
「與其動嘴巴功夫損我,不如做點實質能幫助到我的行動吧。」
「你自己說的。」迪亞哥將喬尼的拐杖搶了過來。「我背你。」
「嘖。」喬尼語塞,發出了不滿的聲音,還是乖巧的讓迪亞哥背回家。
回到迪亞哥的家。
喬尼也向家裡發了通簡訊,說他不會回家吃飯。
「喬尼,我今天要把你操到無法再胡思亂想。」迪亞哥將喬尼放在床上,將門鎖了起來,窗簾拉上。
「儘管來吧。」喬尼看著拉下制服領帶的迪亞哥,逞強的說道,他覺得迪亞哥這個動作異樣的性感,排拒這個想法似地眨了眨眼睛。
他跟迪亞哥從那時候起,變成了砲友。
喬尼覺得這沒什麼不好,很多關於傑洛的、無法開口的情感都可以藉著這樣的模式發洩出來。
他們只是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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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喬尼,你為什麼找我?」迪亞哥擦去喬尼剛才因為激情所流下的眼淚,從喬尼的體內退了出來。
「好冷。」喬尼環抱著自己發抖。
迪亞哥沒再多說什麼,抱著他去洗澡,又在浴室裡做了一次。
喬尼迴避迪亞哥的回答,卻沒有迴避迪亞哥擁抱他。
將喬尼洗好後放回床上後,迪亞哥回到浴室裡,在蓮蓬下沖了很久、很久。
喬尼一直覺得迪亞哥很可惡。
就算他們變成了這樣的關係也是一樣。
雖然他從迪亞哥叫喚他的名字、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什麼,他選擇去忽略。
他喜歡的是傑洛,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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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尼,你相當的努力呢,一般來說患者可能天氣冷啊、或是下雨時懶了,就會不想過來報到,我真該頒給你一個全勤獎!今天是最後一次的復健了,恭喜你。」傑洛看到喬尼定期來到診所的時候,笑著說。
「我才不要什麼全勤獎,可以給點實質的鼓勵嗎?」喬尼恢復到已經不需要用拐杖就能夠走路了。
「那麼請你吃飯?」傑洛搔著頭問。
「不,請陪我去看場比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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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洛跟你去看賽馬?」
「是啊,託你的福。」喬尼手上晃著迪亞哥幫他搶到的套票。
寒冷的季節即將過去,氣溫逐漸溫暖起來。
「這樣啊,恭喜。」迪亞哥的語氣沒有任何的喜悅,但他還是強顏歡笑了一下。
「不要勉強自己啦,我知道你對我的戀愛進度沒什麼興趣,都是我單方面的跟你囉唆。」喬尼揮了揮手,臉上帶著平常沒有的燦爛笑容。
「那麼,再見。」迪亞哥剛好送喬尼回到喬斯達邸,他淡淡的說。
「嗯啊,再見。」
迪亞哥看著喬尼的背影,手伸展了出去,五根指頭對著喬尼張開、閉合。
但他什麼也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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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尼覺得跟傑洛去看現場的賽馬時,是最快樂的時候了。
他不是第一次去現場看賽馬,但這次的意義不同以往。
他跟傑洛喜歡的賽馬手不同,在這場比賽中分別得到了很好的名次,他們在比賽之後的回程路上,還是相互激烈的討論著方才比賽中的種種細節,吵到連搭乘地鐵的其它乘客都對他們投以注目禮,他們才相視而笑,很有默契的閉了嘴。
傑洛此時拿出了手機,喬尼馬上明白了意思,他們交換了彼此的號碼,利用手機繼續進行方才討論到一半的話題。
「今天真的很快樂呢,謝謝你的邀請。」最後傑洛還是請了喬尼一頓飯做為感謝。
「不,能跟你一起出來看賽馬,我也很開心。」喬尼手上的動作沒停下,他捲起了一整團的義大利麵。
「說到騎馬,你也好久沒騎馬了,等下要過去練習場看看Slow dancer嗎?剛好順路。」傑洛付完帳後,回到座位上問喬尼。
「好啊。真的很久沒去練習場看過了。」喬尼不假思索的答應了。
傑洛向練習場的其它人打了招呼,帶著喬尼去看Slow dancer,Slow dancer也很興奮地用頭部蹭著喬尼,傑洛則拿了把刷子,示意喬尼可以替牠刷刷毛。
「牠好久沒看到你,開心成這個樣子。」傑洛也去關心他的愛馬Val Kyrie。
「我現在能騎嗎?」喬尼興奮地臉都紅起來,躍躍欲試的樣子。
「照理說是不行。」傑洛看到喬尼失望的表情,哈哈大笑了起來。「開玩笑的,我是練習場的教練,所以我在旁邊的話,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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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你還是跑得非常好呢,Slow dancer。」喬尼幾近一年的時間沒有騎馬了,他小心翼翼地騎著馬走了幾圈,確定沒問題後,試著讓Slow Dancer繞著馬場跑了兩圈。
「這麼久沒騎馬,不要一次就做些困難的動作了。」傑洛騎著他的Val Kyrie跟在旁邊,雖然喬尼已經騎得滿頭大汗,傑洛卻游刃有餘的樣子。
「那,傑洛,示範一些你的得意技嘛。」喬尼停了下來,開始慫恿傑洛。
「真拿你沒辦法。」傑洛抓了抓他那頂造型特殊的牛仔帽。「我們走!Val Kyrie!」Val Kyrie應允傑洛的要求,加快了腳步助跑,漂亮越過了柵架。
雖然晚上沒有太陽,但聚光燈下面的他,仍然讓喬尼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爾後,他在旁邊激烈的拍手叫好。
「喬尼,你還真是捧場。」傑洛策著馬回到喬尼旁邊,露出自信的笑容。
「當然啊,這是很高超的技巧耶。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辦到……」喬尼的臉又不自主的紅了起來,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喬尼,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很可愛?」傑洛摸了他紅通通的臉頰。
「你都是這樣把女人的嗎?」喬尼不滿的嘟嚷。
「你應該明白吧,我尊重任何人,對於女性我也不會隨意調戲。」
「我是知道啦……」
「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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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跟他告白了?」迪亞哥差點把水噴了出來,喬尼一臉嫌惡的閃避在說話的迪亞哥。
「……情勢所逼。」喬尼的表情複雜得很有趣。
「那結果如何呢?」迪亞哥追問了下去。
「交往了。」
「恭喜你了。」迪亞哥拍了拍喬尼的肩膀。
「一切順理成章到不像是真的……」喬尼深深吸了很大的一口氣。「迪亞哥。」
「嗯?」
「你今晚陪陪我吧。」
迪亞哥略為驚訝的看了喬尼,但很快的恢復平靜。
「沒問題。」迪亞哥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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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子下去沒問題嗎?」迪亞哥替喬尼仔細的清理了身體,喬尼抓著迪亞哥洗完澡還溼漉漉的髮毛。
「其實……」喬尼勉強自己說下去。「告白後的幾天,我去診所等他下班,然後他開玩笑似的問我行不行…我就跟著賭氣了…我們……」
迪亞哥停了動作。「不要勉強自己啊。」
拜託,喬尼,不要說下去了。
迪亞哥在心裡這麼喊著。
「……我們發生了關係。」喬尼一字一句的,都成為迪亞哥內心的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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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尼,我真的只是說笑的。」傑洛想不到喬尼的吻技這麼好,被他吻幾下而已,自己就興奮了起來。
喬尼不是那麼擅長於將自己情感激烈的表現出來,但在自己逗他的時候就不一樣了,他真的覺得這次自己逗得太過火、而喬尼太認真。
「沒關係的。」喬尼舔了舔被吻得紅腫的嘴唇,尷尬但是主動地解開了傑洛的褲頭。
傑洛的理智隨著喬尼的主動不翼而飛。
當傑洛進入喬尼的體內時,他意外地發現這具身軀並不如他所想像的未經人事。
「喬尼……」
喬尼聽到他的聲音,將臉從枕頭中轉過來,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傑洛話語吞回去,開始前後律動,告訴自己忘記這個問題。
理智、思考什麼的,不願意再去多想。
「傑、傑洛!在裡面……」喬尼哭著抱著他到達了高潮,他應允喬尼,重重一頂,將自己的全部給了他。
「喬尼……」傑洛親了上去,喬尼身上沒什麼一般男人會有的濃厚氣味,甚至可以說,氣味乾淨到讓他覺得喬尼還是個小孩子。
但是這樣子的喬尼,有著不想告訴他的事。
傑洛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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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尼,那為什麼你還要跟我……?」迪亞哥真的不懂。
「我也不知道,迪亞哥,傑洛跟你完全不一樣,甚至……我覺得很害怕。」喬尼的眼中有太多的混亂。
迪亞哥選擇抱住了他。
「沒關係,喬尼,你知道,我會一直待在你身旁。」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如果當時的你沒有……我也不會……」喬尼像是溺水者抓著浮木般,緊緊的回抱住迪亞哥。
迪亞哥基本上已經不相信喬尼會有那麼一絲機會愛上自己了,他那麼討厭他,連子虛烏有的事情都怪到自己頭上來。
維持現在這樣的關係就好了吧。
至少有一點自己一定能贏過傑洛,喬尼絕對不會毫無忌憚地隊傑洛發飆,這種猖狂永遠只會針對自己。
雖然還遠遠不夠,但迪亞哥強迫自己感到滿足。
「對不起。」喬尼的體溫很暖,但迪亞哥覺得心很透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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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喬尼。」傑洛帶著喬尼去看夜景,他從車上拿了義大利咖啡來沖泡,分了一杯給喬尼。
「謝謝,你泡的咖啡真的很香。」喬尼接過了傑洛的咖啡,喝得暖呼呼的。
「喝完咖啡後,我們回去吧,太晚的話,你的哥哥們應該也會擔心。」傑洛將工具收拾乾淨,才品嘗起他那杯不會過熱的咖啡。
「沒問題的,我告知他們了。」
「這讓我想到,我在等你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情。」傑洛喝了一口,咖啡濃醇又帶苦味。「你不想說也無妨,我會等你。」
「……你感覺到了啊。」喬尼自己主動開口提起。「我的確不是第一次。」
「我先跟你說明清楚,我沒有處子情結。」傑洛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他荒謬的過去,我只是覺得,既然我們在交往,有些事情相互坦誠也無妨。我記得我前面的交往對象這麼說過:『能夠接受、容忍對方的缺陷才能夠跟他一起終老』。」
「這樣子會不會太犯規了呢?對於你的事,我也完全不了解,而且……我也害怕。」喬尼難得激動的反駁,他知道會演變成這樣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哈哈、說的也是呢。我啊,就是這種咄咄逼人的態度讓人受不了,上一任女朋友離開我的。」傑洛笑得很開懷,平淡的敘說他的過去。
「我也許不該逼你,你也不一定要接受我。我覺得你比較像是憧憬成為我這樣的人的那種喜歡喔,但我也可能不是你所想像的那個樣子。」傑洛自言自語了起來。
「不,我是真的喜歡傑洛,所以當你接受的時候,我……」喬尼連忙否認他對傑洛的情感只是屬於憧憬的好感。
「你真的很可愛。雖然平常表情沒什麼波動,但對待任何事情都很認真,尤其是關於我的事情,你不怕被我騙了嗎?」傑洛忍不住抱住喬尼,發出了滿足的呻吟。
「我相信你不是這種人。」
事實上我才是騙了你的那個人啊!
喬尼在內心這麼吶喊著,他在傑洛的懷中閉上眼睛,希望永遠不要面對最艱難的話題就好了。
「謝謝你啊,喬尼。」傑洛寵溺地以厚大的手掌伸進喬尼柔軟的髮絲裡、搓揉著喬尼的頭。
「沒什麼好謝的,我們都還沒辦法對彼此說出真話呢。」喬尼在傑洛的懷中蹭了幾下,他很喜歡傑洛身上的味道。
「抱歉呢,有些事情我還沒心理準備跟你說。」
「我才該跟你道歉啊,傑洛。」喬尼抬起頭來,臉紅紅的。
「別擺出這種像是快哭的表情啊。」傑洛捧著他的臉親了下去。
結果他們還是在外頭留到了很晚,傑洛才送喬尼回到家裡。
當咖啡喝完,傑洛要喬尼上車時,喬尼選擇跨坐在傑洛腿上,有點彆扭的說他不想這麼早回去。
喬尼這麼做的意圖只是想要撒嬌罷了,然而傑洛卻錯意,他們便在車上做了起來。
「一直都沒想到你這麼大膽呢。」傑洛在喬尼臀部柔軟的觸感碰到他的大腿時,他就已經興奮了。該死的,為什麼喬尼會這麼性感呢?
「不,我只是……」喬尼根本來不及解釋,字句都化做了喘息。
如果永遠能夠這樣就好了。
喬尼被傑洛擁抱時,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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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喬尼回到家中,發現今天是他難得最早回到家。
「真是難得。」他將鞋子脫了下來,摸了摸餓得發出咕嚕聲的肚子,順手把書包放在沙發上(雖然會被喬納森哥哥唸,只要在他回來之前拿回房就行了),前往廚房。
他在冰箱上看到幾個兄姊倉促寫的小紙條,橫七豎八地貼了五張,喬尼大概掃了幾眼,兄姊們大略都是說跟朋友出門或是有什麼活動,所以今天晚飯不必準備他們的。
喬尼以前很喜歡看兄姊們寫的紙條。
在他小的時候,大家寫紙條都特別認真,還會完整的把名字寫上去,以表示那是他寫的,父母回到家的時候看到那些紙條,都會稱讚哪位兄姊的字有進步、變漂亮了。
那時候他識字不多,有的字不會拼,所以就會用畫的,雖然喬瑟夫都會恥笑他畫得很醜,但是媽媽、以及喬納森大哥總是笑著說:「喬尼好厲害,已經會寫句子了呢!」
直到父母意外去世後,大家還是保留著在冰箱上留字條的習慣,而會稱讚大家的人變成了喬納森哥哥。
兄姊的字條隨著歲月的流逝也產生了變化。
喬納森仍然寫得一手好字,落款說是用印的,也有人會信,跟喬納森的字不相上下的便是徐倫了,只是她的落款會簡要的寫上名字前兩個字母而已。
喬瑟夫、仗助的字體就潦草了些,喬瑟夫總是嚷著字看得懂就好,不過除了家人跟朋友外,連老師也看不太懂他的字,至於仗助的字帶了些童趣,跟他的性格有點像。
承太郎的字很像成熟的大人,而且筆勁很大,有時候紙條上會有墨水拖曳的痕跡,喬魯諾的字從小就很超齡,他的字體也很成熟,但下筆輕巧,字條更是乾淨得言簡意賅。
除此之外,以前大家都會認真的寫上自己的全名,現在除了喬納森外,其它人甚至不會留名字、或是寫上阿拉伯數字,表示排行第幾個人留下來的。
他的家人逐漸成長的階段中,都各自有圈子,以前還會不假思索的在字條上說了自己今天做了什麼事情很開心之類的感想,到了現在,大家都是客觀而簡單的描述自己有事。
雖然大家都各有忙的事情,但在每一個禮拜的一天,有所謂的「家庭日」。無論再忙與否,還是會選個大家都有空的時間,分工煮菜、一起吃頓晚飯。
喬尼想起傑洛說的話,如果能夠容忍對方的缺點才能繼續走下去。
不過,他跟他的家人之間,相互之間也有著不知道的祕密,他們的感情仍然很好,因為家人之間已經了解彼此的脾氣、底限,就算會吵鬧爭執,哭過鬧過,還是一起分工合作過日子。
喬尼跟傑洛從未吵過架,而且,親情是否跟愛情不同。
然後,喬尼想起自己跟迪亞哥之間的關係,他不是家人、他也不是朋友、他更不是情人,喬尼沒仔細思考過、也沒認真的審視自己的內心是如何看待他的。
喬尼陷入了困惑。
他望著冰箱的紙條,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我回來了,怎麼這麼愁眉苦臉?你餓了嗎?喬尼。」喬納森手提著一包塑膠袋,進來廚房,套上圍裙。
「喬納森大哥?」喬尼又看了冰箱上的紙條,的確是五張,少了他自己跟喬納森的。
「今天好像只有我們兩人呢。幫忙我一起煮飯吧。」喬納森將圍裙穿好,也跟著過去看冰箱上的紙條。
「好。」喬尼主動地將掛在架上的圍裙套了上去。
「在幫我備料前,喬尼,請把你放在客廳沙發上的書包收好。」
「我知道了。」喬尼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隨手把書包放在沙發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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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難得看到你這麼早回來呢。」喬納森在吃完飯後,收拾餐具的時候這麼對喬尼說道。
「因為沒什麼特別的事吧。」喬尼輕描淡寫的帶過。
「跟迪亞哥吵架了?」喬納森歪著頭想著。
「並沒有。」
「太好了,你能跟他好好相處也好。」
「說到好好相處……」喬尼腦內一閃而過在情人節看到的那個畫面。「那麼,大哥,你為什麼能夠跟布蘭多家那個壞脾氣的長子處得這麼好?」
「這個嘛,雖然他的脾氣很古怪,但你也不能這麼講DIO喔。」喬納森聽到喬尼對DIO的評論,嘴角微微上揚。
「大哥也不是開口說他的脾氣古怪了嗎?我記得喬納森大哥以前還跟他打過架呢,能把喬納森大哥惹生氣也是不容易的事,為什麼現在會……感情這麼好呢?」喬納森與喬尼的四目相接,喬納森很少覺得自己的弟弟眼神也好、字句也好,都帶著這麼濃烈的侵略性。
「時間總是會改變一些事情。」喬納森在擦完碗盤後,坐在餐桌上。「就像徐倫常講的,男孩子對於在意的人不成熟的表現,通常就是欺負對方,然後造成反效果嗎?我跟DIO之間的關係比起那種打打鬧鬧相互稱兄道弟的哥兒們,更像是因為理解了對方做這行為的背後動機,進而覺得對方的幼稚行為很可愛呢。」喬納森說完自己笑了起來。
「喬納森大哥,我很意外你說起這件事毫不避諱。」喬尼目瞪口呆的看著哥哥露出了那種、嗯、有點像是熱戀期小情侶的表情。
「嗯?有什麼好避諱的嗎?喬尼不就是想問清楚嗎?我跟DIO感情方面的事我也沒有特別想隱瞞的意思喔,我覺得大家或多或少都感覺到了,所以已經有心理準備會被你這麼提問。」喬納森深吸了一口氣。「我的確跟DIO在交往喔。」
「大哥你親口證實這件事情讓我更加驚訝。」喬尼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臉,喬納森大哥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遲鈍。
「因為你不是第一個問的。」喬納森摸了摸喬尼的頭髮。「事實上,喬瑟夫、承太郎、甚至連喬魯諾都問過我一樣的問題,雖然三個人都對我的回答感到很震驚、甚至有點生氣說想去揍DIO,但是還是相當尊重我的決定呢。」
「那是當然的吧,把喬納森大哥配上布蘭多家的長子真是太可惜了!大哥的條件明明可以找到更好的人──」喬尼不滿的鼓嘴。
「喬尼,你跟大家講了一樣的話呢。不過,戀愛就是一種主觀的情感,不是客觀的優異條件所造成的結果。我以前真的討厭過DIO的一些行為,但我沒真正去討厭過他,或許是真正了解他在想什麼後,我也才發現自己也在意他吧?嗯……不知道這麼說你懂不懂,也許現在的你還很難理解吧?」喬納森說著說著就害羞了起來。
喬尼的腦海裡閃過了一個畫面,那是一道背著陽光跨越柵欄、人馬合一的完美畫像。
「喬尼?」喬納森的手在喬尼眼前揮來揮去。
「我好像有點理解喬納森大哥說的是什麼,喜歡一個人這種事,有時候還真的是出自偶然。」
「突然覺得,連喬尼也長大了呢,身為大哥心情複雜……」
「長大的可不只有我啊。」喬尼指了指冰箱上的各種紙條。「大家都各自有各自的交際跟煩惱。」
「是啊。」喬納森看著排得橫七豎八的紙條,笑著認同了喬尼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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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迪亞哥‧布蘭多來說,他的兄長就是自己的災禍源頭。
小時候,他們的父母離異,母親在法律的判決下爭取到他們兄弟的扶養權。
長期活在父親陰影之下的母子說是雨過天晴、找到了活著的希望並不誇張,他們在討論該找上哪裡過上新的生活,最後在尋覓之中,找到了母親理想中的房子──一棟只有兩層樓、簡僕的水泥及磚塊的混造建築──而迪亞哥原本還以為旁邊的那棟豪宅才是他們的新住所,每當他回想這段往事就會覺得自己單純愚蠢得可以。
母親帶著他們兄弟兩個在這個簡陋的房子過上新生活的過程並不順遂。
母親為了扶養他們兄弟倆兼了幾份差,只能勉強糊口,連上學的學費也快湊不齊,更雪上加霜的是他們的父親達利歐找上了他們的住所大鬧要錢。
迪亞哥回想,他是該感謝這個被他認作是煞星的父親來鬧事的,不然他們的生活不會從此有了轉機。
達利歐來鬧事的聲音太過大聲,使得隔壁那棟豪宅的住戶前來關心,並叫喚了警方將他們的父親帶走。
其實那段記憶迪亞哥自己也記不太清了,當父親叫罵並拿著棍棒朝著他的母親毒打一頓時,迪亞哥跟DIO很有默契的撲向父親,用咬的、用抓的,拼死都要阻止父親再對母親造成任何的傷害,但他們的身體太小了、力氣也不夠,馬上就被體型巨大的父親甩開、踢肚子、摑掌,他聽到父親的叫罵、自己跟DIO忍不住發出的慘叫以及母親的哭喊聲,簡直跟過去沒什麼兩樣,迪亞哥痛暈了過去。
當他再度醒來時,這齣鬧劇隨著警鈴的來去而結束。
而那也是迪亞哥第一次看清楚隔壁豪宅的住戶長什麼樣子。
「你沒有事情吧?看起來好痛。」醫護人員將迪亞哥安置在擔架上前,有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看起來比他小一些的孩子,大大的眼睛紅了眼眶,溫軟的手撫上他痛到麻木的臉頰,隨後這個孩子被他的家人發現亂摸病人而被拉走。
迪亞哥很驚訝,頭一次有陌生人這麼關心他,還擔心到快哭了出來。
他在日後更知道,住在隔壁這戶豪宅的喬斯達家族,實在是令人費解的濫好人。
在達利歐鬧事事件之後,他們的生活受到喬斯達家的資助而不再貧乏,喬斯達家的當家更邀請他們一起入住這棟豪宅,但被自己的母親以「對於喬斯達家無償的幫助已經無法回報」回絕了。
而他在新學校上學的第一天便知道那一天替他擔心的孩子跟他同班,而且才知道了那孩子的名字是喬尼‧喬斯達。
迪亞哥在新的上學環境中,第一個熟悉的同學便是喬尼了,在下課之後,其它對他好奇的同學來找他之前,喬尼湊了過來問他說:「你的傷還好嗎?還痛不痛?」喬尼的話讓迪亞哥的內心有股暖流流過,這是除了母親之外,他頭一次覺得心臟暖烘烘的。
他覺得新的生活終於開始美好。
迪亞哥卻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大哥DIO在新學校開學沒幾天,便欺負起喬斯達家的長子喬納森‧喬斯達,使得自己連帶被喬尼討厭,三天兩頭就朝著自己出氣:「喂!迪亞哥,叫你家的哥哥不要欺負我家大哥!」
但是迪亞哥明白,自己三兩句話能奈何得了DIO什麼嗎?他的大哥可是從不會管自己怎樣,想到對於自身有利的事情就決定去做的人。
當時的迪亞哥也搞不懂DIO欺負喬納森並沒有什麼好處可拿,那麼DIO是為了什麼而欺負喬納森呢?
可是自己被喬尼連帶討厭的事情,使得迪亞哥明白了,兄長就是自己的災禍源頭。
隨著年紀的增長,喬尼對自己的態度也從裙帶關係的討厭而有所轉化,迪亞哥也說不上來,說是普通的朋友也有點差距,但對方會理所當然的對自己任性,認識喬尼這麼多年的迪亞哥始終也猜不透喬尼在想什麼,至少不會像孩提時代因為喬納森被欺負的緣故而給他臉色看了。
好吧,在車禍為了救喬尼而被怪罪之前至少是如此。
而在這一年的情人節之後,他跟喬尼的關係更得變複雜了,這種情況比之前好、也比之前更差,他們確實比以前更貼近了、卻親近得讓人陌生。
季節已經轉換到可以穿上春夏季的衣服,他們依舊一起出門、一起放學、甚至一起做愛。
迪亞哥看著喬尼的側臉,他每次擁抱喬尼的時候,總是思考這段關係還要維持多久?或是想著也許在喬尼主動開口拒絕的時候,他就能夠輕鬆以待的解脫。
輕鬆以待的解脫。
「喬尼,我們認識幾年了?」迪亞哥在路上幽幽的開口。
「怎麼突然講這話題?記得你搬過來我家旁邊也已經……」喬尼認真數著手指頭,然後大呼:「跟你這傢伙居然已經認識超過十年了!」
「喂、這麼不想認識我嗎?」迪亞哥有點半開玩笑,實則挖苦自己的問道。
「倒也不是。」喬尼馬上否定了他的疑問。「……那件事也發生十多年啦。」
「什麼事?」
「你的父親跑過來這邊鬧事的事。」喬尼猶豫了一下,像是怕觸動到迪亞哥的內心傷口,迪亞哥擺擺手表示不在意喬尼繼續說下去。
「其實你也滿堅強的,我還記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滿頭是血,嚇得我都快哭出來了,身為當事人的你卻沒有痛到流淚。」
「因為比起我自己的事情,當時媽媽的安危更為重要吧?」迪亞哥將目光移到景物上,試著讓自己冷靜,他太驚訝喬尼還記得他們相遇時候的事。
「……你對自己重視的事物還真是奮不顧身啊,但偶爾也顧顧你自己吧。」喬尼說出這段話時,迪亞哥的視線跟他四目相接了。
「這句話我要原封不動的奉還給你。」迪亞哥覺得自己現在的臉一定在笑吧?
「喔,是我關心太多餘了,你笑得好噁心。」喬尼皺了眉頭,加快了腳步。
「喂,喬尼,我沒別的意思!」迪亞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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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洛‧齊貝林覺得自己的家人跟喬斯達家的人特別有緣。
傑洛從以前就知道西撒有個頭痛的同班同學、後來變成好朋友的喬瑟夫,也知道父親在工作以外的閒暇時間開了武術班,而且父親常常聊到一個優秀的得意門生叫做喬納森。
說來好笑的是,傑洛聽這一側父親誇獎喬納森的事、另外一側的西撒抱怨喬瑟夫的事,他聽久了居然將兩邊的情報在腦中交叉比對了起來。
「父親,你說的那個學生全名叫做?」有一天一如往常的在吃飯時間,他的家人聊起他們得意的門生、頭痛的朋友時,傑洛引導式的提出了這問題。
「他叫做喬納森‧喬斯達,明明是個考古學的教授,體格卻意外的結實呢。」
「慢著!我那個朋友也姓喬斯達!」西撒差點把吃進口的飯噴出來。「而且他提過他大哥唸的學科是少見的考古學。」
「什麼!?」父子兩個不約而同地從飯桌上彈跳了起來。
「世界真的很小。」傑洛嘴裡咬著吃到一半的義大利麵含糊著說道,手上穩住了剛剛險些被震下飯桌的菜盤。
但世界比他想像中更小,傑洛跟喬斯達家的末子也特別有緣份。
他跟喬納森、喬瑟夫有過幾面之緣,但第一次看到喬尼的時候,他真的覺得在外貌上,喬尼跟這兩個人不太像是親兄弟,在視線對上之後,他發現那雙綠中帶藍的眼睛跟喬納森、喬瑟夫有幾分神似。
傑洛原本也以為喬尼是對騎馬很有熱忱(事實也是如此)才會在放學後的時間都來練習場報到,而且認為對方來到這邊是因為新鮮,假使失去興趣了便會離開才是。
傑洛確實也見過了太多像喬尼年齡相仿的學生起初來得很積極、後來替自己找遍了各種藉口、或是一句話都沒說就消失在他面前的。
抱持著三分鐘熱度的人太多了,傑洛對於這位喬斯達家的末子、同時也是他新進的學生沒有抱持太大的期望。
但在相處的過程中,傑洛真的發現喬尼很喜歡來到馬術練習場。
無論是天氣好壞與否,他都會在固定的時間點來到這邊報到,下雨的日子就陪他一起義務性的整理馬術的用品、或是替馬刷毛,替他找點活來做就開心得不得了。日子久了,傑洛也習慣在馬術課程請喬尼幫他做些器具上的準備。
「傑洛,你為什麼會喜歡騎馬啊?總是有個開始的原因吧?」有一天喬尼在幫忙善後練習場關門的時候這麼問道。
「那你為什麼會這麼積極的來到這邊呢?我們的理由應該是一樣的吧,對於一樣興趣抱持著熱忱,無論多累都樂此不疲。」傑洛把問題拋了回去,他預想喬尼應該會十分認同他的言論。
但喬尼沒有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反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起初,傑洛也沒在意得太多。
有一天,傑洛如往常在固定的時間點去了馬術練習場,雖然陷入了一陣忙亂之中,他還是立刻發現缺少了什麼。
喬尼今天沒有來。
傑洛看著喬尼固定站的位置空蕩蕩的一片,心生不安。對方可是連天氣惡劣或是感冒仍然會克服萬難、有著無與倫比執著心的男孩子啊。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傑洛那天幫學生上課的狀況不是很好,甚至還提早下課。他還沒將身上的裝備卸下,便撥給西撒問了喬斯達家的電話。
然而喬斯達家的電話沒有人接。
傑洛更心急了,他又直接撥給西撒問他能不能直接聯絡上喬瑟夫,想問一下喬尼的情況,西撒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也答應了。
經由這個曲折的過程,傑洛才知道喬尼出了車禍,剛進行完手術,一切順利,傑洛聽了消息有些愕然、卻也安了心。
由於傑洛平常的時間都排得緊,他在喬尼住院後幾天才終於抽出了時間去探望喬尼,除了慰問他幾句以外,更遞了自己的名片給他,希望多少能給喬尼一點幫助。
傑洛在這之後待在馬術練習場時,他不自主地會往喬尼固定站的位置多看個幾眼、Slow Dancer更在那陣子暴躁許多,傑洛才了解到自己已經習慣喬尼的陪伴了。
喬尼在出院之後,每天很勤勞地找傑洛報到。傑洛看到喬尼這麼精力十足的推著輪椅來找他,他覺得喬尼的復健之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你真的很積極,我其它的病患還會臨陣脫逃或是根本耍賴不來,雖然我身為復健師,你不聽話我也無法對你怎麼樣喔。」傑洛在替喬尼做一些基本復健的拉筋動作時這麼調侃他。
「只能坐在輪椅上悶死了,我當然希望自己趕快好起來啊!這樣子才能夠回去練馬場,不知道Slow Dancer和其它人怎麼樣呢……」
喬尼例行性地跟傑洛抱怨自己的現在有多不方便、以及對於馬術練習場的懷念,還有各式各樣的瑣事,他們也才終於脫離了有關馬的話題,會說起自己的事情,例如說傑洛與喬尼家人之間的關聯。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喬尼腳部能動作的幅度變得更大,需要做的復健行為跟著變得複雜,傑洛從循序漸進的復健的過程中察覺到喬尼的異樣──喬尼本身或許沒有自覺,但藉著肌肉傳達到傑洛手上的感覺是沒辦法騙人的。
喬尼面對自己摸上的身體的反應,跟其它患者相比實在緊繃許多。傑洛覺得他跟喬尼都是熟人了,喬尼隨著一些複雜動作、比如說傑洛可能必須整個人從背後撐住他做不常使用的肌肉伸展的反應實在是緊張得太過。
「喬尼,放輕鬆點,又不會從輔助架上摔下去。」傑洛這麼安慰喬尼。
「我已經放輕鬆了。」喬尼滿頭大汗的扭頭對著自己說道,差點咬上自己的舌頭後又抿嘴,傑洛看到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注意到喬尼的確老是把什麼話都吞進肚裡去。
面對喬尼欲言又止的慣性行為,第一次傑洛還覺得是偶然,但第二次、第三次……他都在意了起來,並試著思索喬尼的種種奇異行為。比如說,風雨無阻的來到馬術練習場,還不一定能夠騎得上馬,並不是說喬尼對於馬術沒有熱忱,而是他在自己身旁顯得更為熱切;再比如說,進行一些復健動作時喬尼顯得特別緊繃,而特別緊繃的原因是那些動作傑洛一定得碰他的身體……
傑洛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臉頰傳遞到手心的溫度有點發燙。
如果他猜得沒有錯的話,喬尼那小子對自己……
傑洛也反問自己,是怎麼看待喬尼的呢?
他原本覺得喬尼只是一個「因為騎馬很帥氣,所以我要來學騎馬」的半吊子理由來馬術練習場的年輕人。不是說他對喬尼的第一印象不好,而是像他這樣年紀的男孩子,總是想做點跟同年齡孩子不一樣的行為來展現自己、炫耀一番。
當然這個猜測很快就破局了,基於他從喬尼的身上感受到他對馬術是真的有認真研究,而不是拿幾個知名騎手的名字在那邊表現自己的「知識淵博」。
先撇開跟馬有關的話題不說,傑洛認為喬尼是一個很認真、很可愛的男孩子。如果真的在他面前說出「可愛」這種詞彙,喬尼應該會生氣。但喬尼在性格上也好、在外表上也罷,都有一種可愛的感覺:大概是因為喬尼還在成長期,有一種界於成熟跟稚氣之間的外表;而性格上的可愛,是他同時擁有直率跟彆扭這相互矛盾的特質,又喜歡逞強,他的逞強不是嘴巴上的愛好面子,而是身體力行的去嘗試,或許也可以說是執著吧?所以他才能馴服了性格不易親近的Slow Dancer。
傑洛確定自己的確是在意喬尼的,也許是比一般的學生更在意他,傑洛自己也說不上來,他跟異性談戀愛的經驗豐富,不代表他可以用這樣的經驗套在是同個性別的喬尼身上。
接著情人節到了。
那一天,喬尼如往常找他報到進行復健。一會兒聊到他的家人排行老幾每年收到的巧克力的數量、一會兒立刻就問到他的頭上來了。
「真羨慕你呢,傑洛。」喬尼看著桌上的一大袋巧克力,一邊配合著傑洛做他的腳部復健。「你有送誰巧克力嗎?」
傑洛停頓了一下。「你喜歡這種女孩兒的玩意嗎?或是說,沒人送你?」
「屁啦!我也有收到好不好!」喬尼逞強著說道。
「這些給你。」在喬尼做完例行的復健時,傑洛挑了一些巧克力拿給他。
傑洛原本是帶著有點作弄喬尼、又想安慰喬尼的心態,找了「心意是從心口收到的」爛藉口硬是塞了巧克力給他,而喬尼面色凝重、甚至是帶著失望的表情收下了巧克力,傑洛藉著喬尼的反應更確定了喬尼對自己是帶著怎樣的情感,但傑洛的行為木已成舟,在此刻收回話來反而顯得更奇怪,傑洛覺得對喬尼有所歉疚,他的好意卻讓對方很受傷。
在情人節過後,喬尼對他的態度沒有變化,使得傑洛稍微安了心。
之後喬尼在腳傷好得差不多的時候,邀了他去看比賽,他不假思索的答應了,這是一場他想看很久的比賽,而且他也總算找到了一個不錯的時間能把長久以來的疑問問清楚。
「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傑洛在喬尼約他出去看比賽後的晚上,態度認真地詢問喬尼,他很少這麼強勢的逼問,但傑洛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傑洛,你已經察覺到了嗎?」喬尼看著他的眼神閃爍,看起來很害怕,傑洛可以聽到喬尼試圖要讓自己保持冷靜的大口吸氣聲。「我……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
傑洛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當時的氛圍影響還是怎麼了,他選擇抱緊了喬尼,喬尼在他懷中顫抖、臉跟耳根都紅透了。
「傑洛,我喜歡你。」喬尼抬起頭來又說了一次,帶著莫名有趣的抖音。
接著傑洛以接吻做了回答,他認為自己是喜歡喬尼的吧?他並不想再度以自以為的為他好而傷害他,那種事情一次就夠了。喬尼喜歡他喜歡得更多,而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至於性別本來就不是什麼問題,他覺得跟喬尼接吻的感覺很不錯。
只是他也沒想到交往幾天,事情就往脫軌的方向發展了。
傑洛隨口開了一個玩笑,喬尼對他的玩笑過份認真,使得他們就這麼上了床。
「喬尼……」喬尼的吻不斷落在傑洛的唇上,喬尼的主動索吻不禁讓傑洛勃起了。
喬尼立刻注意到傑洛的反應,大膽又羞赧地坐上傑洛搭著帳篷的部位,柔軟的臀部隔著衣物磨蹭。
傑洛再怎麼樣也是個正常的男人,喬尼的邀請使得他更為亢奮,他不斷親著喬尼,從額頭、鼻間、嘴唇往下滑至鎖骨,略帶粗暴地脫著喬尼的衣服,喬尼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他也主動替傑洛解下襯衫,不久兩人坦裎相見。
傑洛勉強以之前的知識知道男人跟男人之間該怎麼做,像是需要潤滑劑擴張、以及戴上保險套來保護被進入的對象。實際上這次是他頭一次對男人提槍上陣,而且他快忍不住了,喬尼在床上的樣子簡直火辣到不行。
傑洛急切的找出了保險套,卻找不著潤滑劑,正當他打算下床去從他工作用的包包裡翻找出復健專用的外用軟膏時,喬尼卻拉住了他。
「傑洛,那個、沒關係的,不用戴,直接進來。」喬尼趴在床上,將臀部抬高,私密處都一覽無遺,傑洛感覺到自己的臉都發燙了。
「真的沒關係嗎?」他抵在喬尼的後穴時再度問了一次,喬尼點點頭,他抓著喬尼的腰,將自己的欲望送了進去,傑洛甚至沒花太多力氣,他的全部就被喬尼完全吞入。
「喬尼……」傑洛驚訝的叫喚喬尼的名字,他在進入喬尼身體的瞬間便明白了喬尼並不是第一次,而且能做到這樣的程度代表喬尼最近曾經做過……
喬尼聽到他的叫喚,把頭轉了過來,眼淚已經爬滿了他的臉頰。
傑洛看到喬尼哭泣的臉,內心一陣難過,傑洛並不想去傷害他,而且喬尼對他的表現絕對不假,而是「絕對發生過什麼事」,但這是私人的問題,喬尼不一定願意回答,就像是自己曾經的「傷痛」一樣,所以他不打算勉強喬尼。
不過兩個人的距離拉近後,傑洛逐漸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在意喬尼的理由。他跟喬尼無論在外表或是個性上相差甚大,但是喬尼對於自己那份單純的喜歡,讓傑洛確實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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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潘茲,謝謝你今年送了巧克力給我。」喬尼選在赫特潘茲生日的時候,送了份生日禮物給她。
「真是有趣,你還是第一個會送回禮的男生呢。而且居然不是在白色情人節、而是挑在我生日的時候回送。」赫特潘茲收下了喬尼的禮物,喬尼瞄到她後面有兩大袋的禮物,包裝都非常漂亮。
「你一如往常受到同性的歡迎呢。」喬尼不禁做了評語,或許是赫特潘茲中性的特質,長相又英氣、運動也不錯,他常聽到女生們在熱烈討論所謂的「赫特學長」,雖然喬尼不是沒交過女朋友,也懂一些女孩子的喜好,但他還是很難弄懂女孩子的心態。
「彼此彼此。」赫特潘茲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你也不是差不多?光是上次的話劇演出被推出去演女主角,那個劇照可是轟動了全校啊,不是還被說我們學校哪來這麼漂亮的女生嗎?」
「夠了、夠了,我道歉、我失言了。」喬尼聽到這番話臉一陣黑一陣紫,他根本不敢讓家人知道這件事情,而且也要脅迪亞哥(他好死不死的飾演男主角)不准洩露出去,不然的話應該會永遠被拿來當作笑柄吧?投他當女主角的多數是女生,他真的無法理解這麼做有什麼好玩的。
「今天你沒跟迪亞哥一起走?」
「他有時候需要打工,我們也不是每天都一起走啊,等一下我也不是馬上回家,而是去馬術練習場報到。」喬尼補充:「況且我今天特意這麼留到這麼晚就是為了要拿禮物給你,你每天身邊都有一群人圍著太可怕了,我上次收到你的義理巧克力還被一些女生投以敵意呢。」
「你還真懂得避嫌啊。」赫特潘茲笑了幾聲後,表情嚴肅。「這樣也好,我正好有話想跟你談談呢。」
「什麼事?」喬尼難得看到赫特潘茲這麼嚴肅,不是說她平常不嚴肅,而是她的咬字比平常用力,讓喬尼也緊繃起來。
「雖然我知道我沒有資格管你感情的事情……不過你沒跟迪亞哥交往吧?」
「你說什麼?」
「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我不是傻蛋。」赫特潘茲嘆了口氣。「半年多來你跟他的互動改變得太多,我還以為你們在一起了,可是又好像不是那樣。」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跟迪亞哥一直以來都沒什麼。」喬尼慌了起來,忍不住放大聲量。
「真‧的‧沒‧有‧什‧麼?」赫特潘茲一字一句的加重力道。「你一向不太會說謊呢,喬尼。」
「……」喬尼凝視著她,沉默以對,赫特潘茲上前一步,將喬尼的衣領扯了起來。
「喬尼,我是不知道你們兩個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你假裝什麼都沒有,會不會太過份了點?我真同情迪亞哥那傢伙。」赫特潘茲的手拉衣領拉得喬尼的脖子很緊,喬尼覺得呼吸有點困難。「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吧?」
「……知道了什麼?」
「迪亞哥他喜歡你啊。」赫特潘茲的臉靠得很近。「你如果沒有要跟他交往的意思,就不要對他要求、對他任性,對他予取予求,雖然是他選擇了這樣對待你,但你沒半點反省和感到歉疚的意思嗎?做人不要太超過啊,喬尼‧喬斯達,我固然覺得你這個朋友當得很貼心、很不錯,但看到你這樣子對他,我還是忍不住想插嘴管個幾句……」
「你懂了些什麼?會變成這樣都是由他先開始的啊!」喬尼掙脫開赫特潘茲揪著自己的手。
「……我的確是不懂你們是怎樣,你跟他也沒打算跟我講,反正那是你們的事。」赫特潘茲擺擺手。「不過你也不要把事情都歸咎於別人,喬尼‧喬斯達,你有把迪亞哥當成是朋友嗎?」
喬尼遲疑了一下,搖搖頭。
「那你有仔細思考過你們的關係嗎?」
「……我不知道。」
「在我看來,你們的關係這半年來是變好了,但我感覺得出迪亞哥反而變得很痛苦呢,只是你選擇了不去面對。」赫特潘茲拍了一下喬尼的肩膀。「你既然覺得他不是朋友,那一定是朋友以外的親密關係了吧?無論如何……喬尼,如果你真的不在乎迪亞哥,那麼就快點給他一個了斷吧,為了你、也為了他好,你們這樣下去也是徒增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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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尼並不是沒有注意到迪亞哥對他的感情,而是選擇去忽略、去逃避。他覺得維持現狀已經不錯了,雖然他知道自己不能逃避下去,會演變成這樣的確不是迪亞哥一個人的問題,而是喬尼一手造成的。
即使一切是出自吃了巧克力後所造成的生理衝動而釀成了肉體上的關係,喬尼很清楚自己不該將迪亞哥當作是慰藉的對象。
但那一天他真的被傑洛的行為傷心了。
所以喬尼在跟迪亞哥做愛的時候,他忍不住想像起了傑洛,他不知道想著傑洛能夠擁抱他想了多少次了,但這一切只是奢望,他在沉浸於性愛給他的歡愉時,還維持著一絲的理智,他知道現實中擁抱他的人是誰。
喬尼在迪亞哥的懷中到達高潮時,他覺得有什麼決定性的東西崩潰了,所以他哭了出來。
他喜歡傑洛、他真的好喜歡他。
對喬尼來說,迪亞哥的「處罰」嚴格來說並不是處罰,他在愛撫的過程中沒有所謂的粗暴,甚至在進入自己之前,十分的小心翼翼。起初喬尼以為迪亞哥因為自己和他都是第一次做,所以才這麼謹慎,儘管那時候的他們都為了那該死的、加了威而剛的巧克力的作用下,想快點從性事上得到解脫。
但喬尼也沒想到迪亞哥達到高潮後,跟著哭了起來,喬尼覺得他哭得莫名其妙,若說是以迪亞哥的動機來看,他這時候不是該笑著取笑自己哭得很難看、得到該有的處罰了嗎?
可是迪亞哥沒有說話,抱著喬尼一直哭泣而已。
當他們兩個將客廳弄得亂七八糟的殘局收拾乾淨,並很有默契的打算把他們幹過的傻事當成是一場沒發生過的鬧劇後,迪亞哥擺了擺手準備回家,他擦了擦喬尼淚水未乾的紅腫眼睛,說了一句保重。
喬尼在迪亞哥離開之後,仔細的回想他對自己的種種行為,才驚覺迪亞哥為什麼要哭得如此悲傷。
迪亞哥跟喬尼的年紀相仿,他們住在隔壁、在學校也都同班,某個方面來說,喬尼到後來確實是將迪亞哥當成了親人一般看待,所以會對迪亞哥任性,就像他會對其它的兄姊們鬧彆扭一樣。
他原本也以為迪亞哥也只是把自己當成是麻煩的弟弟,更因為他哥哥所作所為理虧在先,所以迪亞哥對於自己的無理取鬧有一定程度的包容。喬尼隨著年紀的增長知道有許多事要切割來看的,他也知道他沒有再將喬納森哥哥被欺負的那股怨氣牽怒在迪亞哥身上了,但是對迪亞哥鬧脾氣已經變成了他改不了的習慣。
「至少在這種時候…請叫著我的名字……」迪亞哥在性事的時候曾經對喬尼這麼要求,他看起來痛苦不已。
喬尼知道自己虧欠迪亞哥太多,但喬尼也有所矛盾,他清楚他喜歡的人是誰,但他也不清楚在這事件之後該以怎樣的情感來對待他,要喬尼待他如以前那樣已經不太可能了。
結果喬尼自己選擇了跟迪亞哥持續了肉體的關係。
喬尼覺得進行這樣的行為好像能彌補迪亞哥什麼,而自己也需要一份慰藉,每天看著自己喜歡的對象就在眼前,卻無法告訴他自己真的很喜歡他,他覺得自己沒有希望了……
但是迪亞哥的舉動更讓喬尼驚訝。
迪亞哥一起幫他出了主意,討論該如何讓喬尼跟傑洛能夠有所進展,並試著鼓勵喬尼:「雖然我不認識傑洛,但從你口中所得知的一些情報,他是在意你的。」
喬尼覺得這份溫柔快讓自己喘不過氣。
所謂的彌補,喬尼知道是填補不了的深淵。
後來喬尼跟傑洛交往了,喬尼過度急切,使得他甚至粗心到沒注意到傑洛可能沒跟男人做過,而且發生了關係,傑洛一定會知道自己在隱瞞些什麼。
他知道傑洛就算在那一天拋棄他,他也沒有任何立場可以講話的,所以當他驚覺到這一點時,自己已經引誘傑洛進入了身體裡。
但是傑洛沒有說什麼,甚至只有驚訝。
在進行的過程中,喬尼享受著傑洛給他的歡愛,也背負著更大的恐懼,傑洛以為他是太害羞了,所以一直將臉埋入枕頭。
實際上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喜歡的人。
而面對迪亞哥的虧欠也越來越多。
所以他還是對迪亞哥提出了擁抱自己的要求。
即使喬尼知道,這樣下去是不行的、而且跟迪亞哥、跟傑洛的關係都會崩解。
喬尼還記得有天回去時,只有他跟喬納森大哥在的場合,他隨口就問了喬納森大哥跟DIO之間的關係,喬納森大哥的回答讓他有了點思考的方向。
「不過,戀愛就是一種主觀的情感,不是客觀的優異條件所造成的結果。我以前真的討厭過DIO的一些行為,但我沒真正去討厭過他,或許是真正了解他在想什麼後,我也才發現自己也在意他吧?」
喬尼在喬納森說了這段話之後,第一個浮現的是傑洛的身影,他明白會喜歡傑洛是出自一種偶然。然而後面喬納森在講自己跟DIO的互動時,他就一直思索著這段話。
喬尼沒有真正討厭過迪亞哥。甚至,可以說是因為在意、因為理解,所以對迪亞哥無理取鬧。
時間總是會改變一些事情。
在那場情人節之後,喬尼對迪亞哥的情感已經不再是看待親人了。
跟傑洛的關係也讓喬尼迷惘,他跟傑洛之間的關係是他想要的結果,但這個結果卻沒有讓他感到開心,而是無時無刻伴隨著恐懼,欺騙傑洛的恐懼、害怕傑洛知道了事情之後討厭他的恐懼……各種朝著未知方向崩毀的恐懼。
但是傑洛在了解到自己有事情隱瞞他的時候,他卻對自己說:「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他荒謬的過去,我只是覺得,既然我們在交往,有些事情相互坦誠也無妨。我記得我前面的交往對象這麼說過:『能夠接受、容忍對方的缺陷才能夠跟他一起終老』。」
傑洛願意等他說,傑洛也有一些現在無法告訴自己的事。
喬尼很害怕,並不是害怕被拒絕(關於自己的事情一般人是很難接受的,喬尼已經有心理準備被拒絕了),而是害怕傑洛真的告訴自己關於他的事情時,喬尼也能夠接受嗎?
他們真正理解的時候,還能夠接受對方嗎?
喬尼一直沒有勇氣踏出這一步。
「……為了你、也為了他好,你們這樣下去也是徒增痛苦。」
喬尼沒想到赫特潘茲會給他一記當頭棒喝。
他一直在逃避自己面對傑洛、甚至是逃避迪亞哥對他的感受,卻沒想過痛苦的人不只有自己,對於他們兩個也都是一種凌遲。
「……是時候該做一個了斷了嗎?」
喬尼走在馬術練習場的路上,低溫的手心已經爬滿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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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術練習場的人們都走了,只剩下傑洛跟喬尼在整理設備時,喬尼突然抱住了傑洛。
「傑洛。」喬尼抱得很緊,他最怕這是最後一次機會這麼抱他了。
「喬尼,怎麼了?」傑洛將手上的東西放下,用那雙厚實的大手撫上喬尼的臉頰。「你這樣抱我不會覺得臭嗎?我的身上都是馬和汗水的味道。」
「我也是啊。」喬尼反駁。
「你終於笑了呢。」傑洛拍了拍喬尼的頭。「是碰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今天你不僅比較晚到、還悶悶不樂的。」
「……確實是碰到了一些事情,讓我想了很多。」喬尼主動親上傑洛的嘴唇。「傑洛,我真的很喜歡你喔,無論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突然講起這種話呢?」傑洛寵溺地回親在喬尼的臉頰。
「傑洛,我想把我一直隱瞞的事情跟你說。」喬尼把臉埋入了傑洛的胸膛裡。「請原諒我的任性。」
「你一直都不怎麼任性啊。」傑洛索性抱著喬尼,引導他坐了下來。「說吧。」
「……傑洛,我……」喬尼聽到自己逐漸加速的心跳聲。「我在跟你交往之前,曾經無法想像我現在能被你抱著。因為我一直很喜歡你,但是我沒辦法傳達給你知道,甚至是……在今年情人節的時候,你塞了其它患者的巧克力給我時,我感到很難過。」
「啊啊,我其實看得出來喔,那時候真是對不起,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講……」
「這樣啊、如果當時就知道了你不是有意的,那就太好了呢。」喬尼表情複雜的看著傑洛。
「你那時候送給我的巧克力中,有一個患者在巧克力裡頭加了威而剛。」
「什麼!?」傑洛吃驚的看著喬尼,他一邊搔著頭一邊懊惱地思考應該是哪個調皮的患者做的,立即又反應過來:「喬尼,你吃了?」
「不只有我吃了,我硬塞到迪亞哥的口中。」喬尼做了深呼吸。「結果我跟他發生了關係。」
「……對不起。」傑洛抱緊了喬尼,他也對迪亞哥的名字不陌生,他常聽喬尼講到迪亞哥會跟他一起做什麼,原本以為只是好朋友之類的,可是如果發生了這種事?為什麼喬尼還是會提到他呢?
「你不必道歉,這一切都是意外。我太難過了,難過到對迪亞哥無理取鬧,而且…我沒有拒絕他擁抱我,甚至跟你交往後,我還是主動跟他……發生關係,因為我覺得我對不起他,沒辦法對他的感情做出一個回應……我也對不起你,傑洛,一直隱瞞這件事情。」
「……不,我聽到你願意說出來,我反而覺得你很有勇氣,該怎麼說,我心情也很複雜,我還以為他只是你的朋友,沒想到是這樣……而且你也喜歡他吧?」傑洛抓著喬尼的手。「所以即使你跟我交往了,你還是無法放棄他。」
「不是的,那是虧欠……」
「如果只是覺得虧欠對方,是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的,喬尼。」傑洛發出了胡亂的呻吟聲,然後乾笑了起來。「對不起哪,沒想到我情人節的行為會造成這種結果,你一定很難受吧?」
「難受的不是你才對嗎?」喬尼原本就發抖的聲音講著講著就哭了起來。
「你對自己的感情也不夠誠實呢,雖然你對我的喜歡一直都很坦率……」傑洛抱緊喬尼。「我是很難受啊,不過,我覺得你一定比我更難受吧?」
「傑洛……」
「你既然講了你的事情,那我也說說我的事吧。」傑洛深深的吸氣、又吐氣。「我啊,很喜歡女孩子。」
「我一直都知道啊,你身邊總是圍繞著很多女孩子,所以我才很意外你會答應跟我交往。」
「喬尼,你沒有想過為什麼我會選擇你嗎?」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我甚至覺得自己沒有機會了。」
「因為我也很在意你啊,雖然、我覺得我沒辦法超越你對我的喜歡。總之,喬尼,我忍不住就想照顧你,甚至能從你直率的感情中看到以前的我自己。不過,你對感情也有不直率的時候呢,像是對迪亞哥,雖然我不忍怪你什麼,呃……反正我也曾經做過類似的事情,所以才提了,我能理解這種情況。」
「傑洛?」
「喬尼,我開始學騎馬的理由並不是對馬的喜愛,而是為了一個女人。我還在唸書的時候,覺得跟女孩子交往很有趣,所以我一個人就跟了好幾個大學認識的女孩子交往、做愛,反正是荒唐得可以。但是,我真正去喜歡一個女人,她是在我實習的時候碰到的患者。嗯……簡單來說,她是個全身散發著美豔成熟的氣息的美女,舉止跟談吐非常妥當,我在一見面的時候就被她迷住了呢。她來到醫院來看的是腳傷,她從馬上摔了下來,我們聊了幾句,之後我就為了見她而去她所在的那個練習場學習馬術了。」
「因為她還會回去診所回診腳傷的情況,所以我到那邊去的時候,她馬上認了出來。我跟她說我很喜歡馬,但我對馬術的知識不足,根本吐不出什麼東西來,她也只是笑著,覺得我這股傻勁很有趣。然後,中間經歷了許多事情,我為了她犧牲了很多事、也跟以前的女朋友們分手了,當終於以為可以跟她在一起時,她跟我約好一個地點,我如期的到那邊,卻被埋伏在那邊的人揍得一蹋糊塗。」傑洛說到這、翻起了自己的衣服,在胸膛的地方有道傷疤。
「你之前問過我這道傷疤是什麼,我隨口說是患者造成的,實際上那時候,我還差點就要死了,事後還被父親跟西撒罵了一頓。」
「傑洛,為什麼你到了約定的地點,對方要置你於死路?這前後說不通啊。」
「約我到那邊的不是她,而是她的老公──她是個有夫之婦啊,哈哈。」傑洛乾笑了好幾聲,喬尼覺得傑洛好像快哭出來了,忍不住抱緊了一些。
「事後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斷了聯絡,我也不打算弄清楚她是怎麼看待我的了。但我也只是一直大吼大叫、一直哭泣……但是對方沒有再出現在我的面前過了,就連常去的練習場的人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只短短的請人留了幾個字:請你保重。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也許她是跟她丈夫交換了條件、說會從我眼前消失,不要來找我麻煩吧?短短的幾個字,我能說什麼呢?我只能這樣說服自己。喜歡人這種事,根本是無法控制的啊……」
「傑洛,對不起……」
「跟我說對不起做什麼?我覺得自己也對不起你啊……或許那時候我沒遞巧克力給你的話,現在不會是這種情況吧?而且我還沒說完呢,後來我傷好了以後,我來到了這裡,重新開始學騎馬,一開始是覺得還無法放下她的事,多少在緬懷,後來,我真心喜歡騎馬,這裡是陪我重新站起來的地方。」
傑洛摸了摸喬尼的頭髮。
「你的坦率讓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連來到練習場的動機都有點像,所以我在意你。我跟你說了我荒謬的過去,並不代表要你去接受它,但我想分享給你知道我在這件事中學到了什麼:愛情方面無法打一場完勝的仗。你會犧牲一些東西、你同時也會得到一些收穫……我得到了對騎馬的熱情,以及,你也是我的收穫。所以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我或許會很難過,但我會試著去接受。」
喬尼眼睛張得大大的看著傑洛,傑洛對他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喬尼的視線開始模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像在下雨。喬尼閉上了眼睛,不斷的說道: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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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喬尼要求迪亞哥陪他到河堤旁邊走走,迪亞哥也沒什麼意見,也就答應了。
迪亞哥看著喬尼的背影,直覺喬尼應該是決定了什麼事,打算對自己說了。
其實就他們維持的時間來說已經夠長了,迪亞哥就就已經有心理準備承受結果。
「我們就停止這樣的關係吧。」喬尼在河堤畔幽幽的開口。
「其實早該停止的,不是嗎?我問過你很多次了。」迪亞哥沒想到自己聽到喬尼說這句話時,沒辦法比想像中還要冷靜,他轉過頭去。「這樣子也好,對我們都好,反正我對你也是玩玩……」
這樣就夠了。
已經夠了。
迪亞哥腦袋一陣天旋地轉,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往草堆裡倒,然而在他正打算開口說他要離開的時候,背後有一陣暖意。
「一直以來都謝謝你,謝謝你包容我的任性、包容我這樣對待你。謝謝你喜歡我,迪亞哥。」
迪亞哥忍不住顫抖,他無法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也喜歡你喔,迪亞哥,雖然我沒辦法、真的沒有辦法表達出自己喜歡你的那份感情。」
「喂!喬尼,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你不是跟傑洛他……」迪亞哥本來打算轉頭,但喬尼的手抓著他的腰部緊緊的。
「我覺得我虧欠他太多,雖然他能夠接受我的一切,但我還是分手了。」
「喬尼,為什麼?」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都從朋友再當起吧?」喬尼幾乎是哭著以含糊的話對傑洛說的。
「……我會等你,因為我了解你的情況嘛。」傑洛抱著他,抱得好緊好緊。
「為了將這一切做一個了斷啊,我也要跟你切割掉我們這樣的肉體關係。」
「喬尼……你知不知道,其實我覺得你知道我喜歡你,這就足夠了。」
「你騙人的吧?你明明每次都要得這麼多!雖然我沒有拒絕,但你……」喬尼說得面紅耳赤。
「……因為我對你情不自禁啊。」迪亞哥將喬尼的手解開,回過頭抱住喬尼。「打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
「謝謝你一直以來都這麼的……雖然我覺得我不值得你這麼做。」
「我們還能夠當朋友吧?」
「我一開始就沒有把你當作朋友過啊。」
「你還真是理所當然的講出這麼殘忍的話呢。」迪亞哥不禁挖苦起喬尼。
「如果你只是想這樣,我也不反對,我一開始已經講明,我們停止單純的肉體關係吧。」
「難道……」迪亞哥驚訝地看著喬尼,喬尼滿臉彆扭。
「……喬尼,你可以跟我正式交往嗎?」
「你真是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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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J線結局
放學後,喬尼要求迪亞哥陪他到河堤旁邊走走,迪亞哥也沒什麼意見,也就答應了。
迪亞哥看著喬尼的背影,直覺喬尼應該是決定了什麼事,打算對自己說了。
其實就他們維持的時間來說已經夠長了,迪亞哥就就已經有心理準備承受結果。
「我們就停止這樣的關係吧。」喬尼在河堤畔幽幽的開口。
「其實早該停止的,不是嗎?我問過你很多次了。」迪亞哥沒想到自己聽到喬尼說這句話時,沒辦法比想像中還要冷靜,他轉過頭去。「這樣子也好,對我們都好,反正我對你也是玩玩……」
這樣就夠了。
已經夠了。
迪亞哥腦袋一陣天旋地轉,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往草堆裡倒,然而在他正打算開口說他要離開的時候,背後有一陣暖意。
「一直以來都謝謝你,謝謝你包容我的任性、包容我這樣對待你。謝謝你喜歡我,迪亞哥。」
迪亞哥忍不住顫抖,他無法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也喜歡你喔,迪亞哥,雖然我沒辦法、真的沒有辦法表達出自己喜歡你的那份感情,但是這些日子來真的謝謝你……」
「喬尼……你知不知道,其實我覺得你知道我喜歡你,這就足夠了。」迪亞哥覺得背部傳達給他的溫暖就像是他第一次碰到喬尼的時候,心頭的那股暖意。
儘管這是沒有結果的戀情,迪亞哥早就知道了啊。
「迪亞哥,我們可以當朋友嗎?雖然…雖然我之前對待你比較像是把你當成我的家人,像是我的兄長一樣。」
迪亞哥聞言,嘴角不禁上揚,原來喬尼一直以來都是將自己當成兄長耍任性的嗎?不知為何,迪亞哥心底的寒冷被驅除了大半,喬尼如果能早點跟他說的話,或許他能夠更早就釋懷放手。
至少他在喬尼的心裡已經有一席之地了。
雖然不是喬尼最喜歡的那個人。
「好啊,我們當朋友吧,喬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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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變冷了呢。」喬尼穿著羽絨外套來到馬術練習場,他抖了抖身上的雪,練習場的平地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喬尼,今天只有你來喔,大家都因為天氣變壞打電話跟我說不想來了呢。」傑洛已經在老位置上等他。
「大概是這種天氣,也沒辦法騎馬吧……雪越下越大了呢。」喬尼走上前,靠著欄杆上看著雪花不斷從天上飄落,馬場的聚光燈將一片片雪花照得一閃一閃的,猶如繁星光燦。
「是啊,天氣預報還說明天會下暴風雪呢,真是個糟糕的天氣,今天能做的應該只有替馬兒們做防寒措施了吧。」傑洛主動抓住喬尼靠在欄杆上的手,兩人的手都凍得通紅。
喬尼盯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笑了起來。
「傑洛,我以前都站在現在這個位置,看你馳騁在練習場上意氣風發的樣子,然後就傻傻的對你一見鍾情呢,現在還不敢相信我們會在一起。」
「喬尼,你都是站在這位置看著我的嗎?」傑洛移到喬尼身後貼著他,故意蹲低到跟他一樣的高度。「可惜我不會分身術,不然我還真想從你的視角看看、你眼中在騎馬的我是什麼樣子。」
「那我下一次就替你拍個照吧。」傑洛呼出來的溫暖氣息吹到了喬尼的皮膚上,讓喬尼有點害羞。「我站的這裡的確是一切的起點呢,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
「確實是一個起點,對我來說也是。」傑洛收緊了環在喬尼腰上的手。「越了解你,越覺得你真是可愛到我不想放手。」
「傑洛!這樣噁心死了!」喬尼忍不住扭頭怒視傑洛發出抗議,耳根都紅到快滴血了。
「好好、說真的,我很高興你能願意接受原本長得亂七八糟的我,而不是騎馬場的傑洛‧齊貝林。」
「傑洛還不是一樣,接受了我這個卑鄙的傢伙。」喬尼低著頭,他對於自己對待傑洛和迪亞哥的事情仍然感到自責,雖然兩邊都選擇了原諒。
「卑鄙什麼的,我也一樣吧?要不是我不卑鄙點逼你告白,搞不好你真的被搶走了。喬尼,不要自責了,過去發生的事情不會有什麼改變,看著現在吧!如果想哭還是想跟我講什麼,我會陪你的。」
「謝謝你……」喬尼抓緊了傑洛交握在他腰際間的手。
「謝什麼?」傑洛將喬尼整個人打橫抱起。「我們走吧,雪變大了,再待下去會凍傷的。」
「我會自己走路啦!」喬尼突然被抱起來,嚇了一跳。
「讓男朋友替你服務一下不好嗎?」傑洛理所當然的說道。
「唔……」喬尼無法反駁,傑洛對他笑了笑,給了喬尼蜻蜓點水的吻。
「喬尼,我們一起走下去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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