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SBR][傑喬]途中
原文寫於:2012.12.31
途中
淡藍色的天空參染著一半橘黃,一望無際的荒野上,空氣的溫度逐漸低降。
「傑洛,要再趕些行程嗎?我們今天的行進速度算是快的了,要不要早點休息?」喬尼熟練的從行李中抽出了地圖,一邊手持韁繩控制馬匹、一邊分神確認目前的大約位置,問起傑洛。
「今天就先騎到這邊吧。」傑洛雙手往後將繩子拉緊,令馬匹停了下來。
「傑洛,照老樣子,你撿點乾掉的樹枝回來,我去打獵,等一下在原地見面。」
「沒有問題。」傑洛話還沒說完,喬尼策馬就走了。
傑洛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看著那離去、有點瘦小的背影。
這個傢伙,遠比想像中還要可靠嘛。
傑洛這麼想著。
記得第一次看到喬尼的時候,他推著輪椅擋在他面前,大概是喬尼瘦小的體格、有些稚氣的聲音和說話口吻,令傑洛覺得他弱不禁風。
傑洛在祖國表面的行業是個外科醫生,雖然以醫齡來說他還太年輕,但在父親耳濡目染之下,他的醫術已經被相當多的病患肯定過。「齊貝林」的姓氏,在當地早就成為醫療保障。
「你不要抱著什麼奇怪的期待,我不曉得你的情況有多嚴重,不過,你能從椅子上站起來,純粹只是個偶然罷了。」他在馬上看著那個男孩眼底的希望之光,他從過去絕症病患身上看到了太多一樣的東西,傑洛認為他跟那些患者一樣,對無謂的東西寄予太多的期望,於是傑洛便毫不猶豫的潑了喬尼一桶冷水。
但是他的確太小看喬尼的意志力。
他沒想過那個策著輪椅的少年會為了向自己追求鐵球的秘密,進而決定參加SBR,還在賽前拼了命馴服、並試著騎上一匹聽說脾氣不太好的馬,喬尼在馴馬的過程中,圍籬旁邊有兩個路人恥笑他的傻勁,認為喬尼只是忘不了過去身為騎手的光環,讓傑洛終於「忍不住」替喬尼說了話。
然後他的第二次「忍不住」,是在SBR比賽開賽前幾分鐘。
喬尼馴服了那匹老馬,來到了比賽的出發點,但是他仍然還騎不上去,眼下比賽已經在倒數讀秒,傑洛再度「忍不住」給了喬尼提示,讓他順利在開賽前乘上馬匹。
在第一次「忍不住」的時候,傑洛就已經暗自提醒自己:下不為例了。
他原本覺得這場比賽除了勝負之外的事情,全都與他無關,但他還是一直「忍不住」的去幫助他,真是該死的「下不為例」!這時候的他諷刺地想起父親曾經跟他說過的話:「傑洛,你有太多的感傷。」
但他自己認為他不是對誰都這麼心軟。
他跟喬尼合作的期間,發現到喬尼很容易慌慌張張(雖然大多數的慌張是正常的,在這場比賽前喬尼可沒遇到過這麼多攸關性命的戰鬥),但是在正常越野賽的過程生活中,他從不主動倚賴自己的幫忙。
傑洛記得自己曾經利用軟木塞的旋轉來改變馬的肌肉動向,讓喬尼自然地下馬來;但是喬尼不可能利用「牙」的力量來打自己的馬,喬尼試著運用自身的力道讓軟木塞微微的旋轉,試圖模仿傑洛讓馬自動放他下來,他那認真過頭卻又一直失敗的樣子,讓傑洛再度「忍不住」出手。
「喂,讓我幫忙吧?」傑洛可不想看到自己的搭檔因為摔下馬這個理由而無故掛彩,他們在各場戰鬥中受的傷已經夠多了。
「不用了。」喬尼看似面無表情,眼中卻帶著些許焦急。傑洛不顧他的抗議,直接把他從馬上抱了下來。
以男孩子的體重來說,喬尼是輕了些,傑洛將喬尼整個人攔腰抱起後的感想。
「……謝謝。」被傑洛放到地上的喬尼,有點彆扭的別過頭道謝。
「真是不坦率。」傑洛搔頭。
「有哪個男的對於被另外一個男人輕鬆地抱起來這種事情會感到高興的?」喬尼語氣不悅的反駁。
傑洛從字面上的意思來解讀,認為喬尼是為了維護自己身為男人的自尊。
「今天我打了兩隻野兔,應該夠吃的。」
傑洛撿完枯木正在紮營升火時,喬尼帶著兩隻還在滴血的野兔回來,身上多了點擦傷。
「喂,你不要勉強自己啊,打獵交給我不是更好嗎?」傑洛順利升起了營火,正起身準備接過喬尼手上的野兔。
「我沒有勉強自己,只是下馬捕捉獵物時被一息尚存的兔子腳蹬了一下──」傑洛瞄了他受傷的部位,應該是下馬失敗造成的。
「老兄,你撒謊也打一下草稿。」傑洛看起來只是要接過喬尼手上的野兔,卻拉過喬尼的手,把他整個人抱在懷裡。
「咦──」喬尼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就像一隻炸毛的小動物一樣亂叫:「放我下來!」
下一秒,傑洛便不留情地讓喬尼的屁股與地板做激烈地親密接觸。
「嗚啊!好痛!」
「我肚子餓了,來做晚飯吧。」傑洛拿起一把小刀,開始熟練地將野兔皮肉分離,對他來說這比動手術還來得輕而易舉。
「另一隻讓我來。」喬尼命令自己的馬過來,他將自己的行李順利地從馬背上拉下來,拿出刀子跟著一起去掉野兔的皮毛。
「我老早就想問你了,你的刀法還挺厲害的,從哪學的?」把毛皮分解開來的傑洛,用眼角餘光觀察喬尼用刀的動作。
「我也才想問你同樣的問題。」喬尼將問題拋回傑洛身上。「那個亂七八糟的殭屍馬的線也好、還有你拿刀的動作也好,你在來比賽前的職業該不會是個醫生吧?」
「你猜的沒有錯。」傑洛對於自己身世的問題,一概都不太回答喬尼,這次的回答得太乾脆,讓喬尼那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眼神。
「我回答完了,換你。」傑洛直覺到喬尼會試著追問下去,於是搶在喬尼開口前先發制人。
「沒什麼特別的。」喬尼低下頭,正在跟毛皮跟肌肉最難纏解的四肢奮戰。
「我都回答你,哪容你含糊帶過?」傑洛手上也沒有閒暇下來,他用刀的動作變得更加兇狠。
「你對別的事情可沒這麼咄咄逼人……」喬尼不禁抱怨。
「讓我更了解自己的搭檔有什麼問題嗎?」傑洛一副理所當然的說道。
「你倒是很樂於讓我了解啊。」喬尼諷刺地反駁,以為會惹怒傑洛,卻得到傑洛的開懷大笑,那口刻了字的金牙在火光下閃閃發光。
「你這傢伙說得沒錯,我管太多了。」傑洛在當下反應過來,他在意喬尼的事情,也許真的在意得太多了。
大概是兩個人在整天的比賽下太餓太疲累、或是太過尷尬,在烤熟野兔和進食的過程當中,沒有像以往一樣商討要走哪一條路線抄進路、還是遺體之類的話題。
吃完晚飯後,喬尼將雙手護腕移到手肘上,往離營火相背的黑暗處爬著前進。
「喬尼?你生氣了?」傑洛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喬尼雖然平常都不太容易為了一些非馬術上、遺體的事情跟傑洛爭辯,但是從前者就可以看出,喬尼是一個擁有自己堅持的人、不,在傑洛來看,那些堅持已經是固執。
「我只是要上個廁所,不要跟過來啦!」喬尼尷尬地臉紅起來,雙手憑空揮啊揮。
雖然傑洛覺得這麼說出來也許很傷人,但他覺得喬尼無論是外表、還有一些舉止上,可以被稱作是「很可愛」。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麼上廁所的,不行嗎?」傑洛故意開起玩笑。
「看男人上廁所有什麼有趣的!」喬尼的雙手又亂揮了起來。
「開個玩笑而已,你帶著蠟燭過去吧。」傑洛聳聳肩,決定放過他。
「真是的。」喬尼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接過傑洛剛點燃的蠟燭,往暗處前進。
當喬尼再度回到營火旁邊,傑洛已經以帽子做為枕頭,護目鏡罩在他的眼睛上睡著了,他移動過去幫傑洛蓋好被踢開的睡袋,發現小熊娃娃被夾在傑洛的手上。
「該說是成熟、還是幼稚。」喬尼喃喃自語,下一秒被傑洛壓到他的胸口上。
「我都聽到了喔,喬尼。」
又來了,那閃耀過頭的笑容。
喬尼不懂為什麼這個男人能夠這麼自然的開懷大笑,甚至,在不利於他自己的情況下,這個男人還是笑得出來。
喬尼其實很羨慕這樣子的傑洛,不認識他的話,或許會誤解傑洛是個很輕浮的人,可是在搭檔的過程中,當喬尼已經放棄自己的時候,傑洛卻不曾放棄過他。
喬尼當初的確是為了追求鐵球旋轉的秘密,才決定跟著傑洛同行的,可是在合作的旅途中,在他內心已經有某些東西受到了轉化。
喬尼在癱瘓之後,一切的日子都變了色。從一個人見人捧的騎手,變成了一個就算死在路上也沒人會注意的殘廢,他也從此失去了笑容。
也許是過去兩年間就連唯一的親人也對他不聞不問,讓他的心境轉換很多,他認為自己還是得維護一定的尊嚴,雖然行動不方便,他至少、至少還可以將自己的一切打理好,他不想受到別人同情的目光,這太過難受。
可是喬尼並不想承認,跟傑洛合作了以後,自己會不由自主地想要倚靠對方,即使他們之間只是互利關係……
真的只是互利關係?喬尼自己很清楚答案是否定的。
「你幹嘛裝睡,放開啦!幼稚鬼!」
喬尼在一番掙扎後被傑洛抱得更緊,於是他無奈地放棄做掙扎。
「誰是幼稚鬼來著?」
「你也沒辦法反對我說的是事實吧?都已經成年了還抱著小熊娃娃睡覺。」喬尼不服氣地說道。
「的確是事實,我沒有小熊娃娃會睡不安心。」
「真不知道你是坦率、還是不坦率。」喬尼對傑洛的反應感到很困惑,傑洛大部份的時候都是坦蕩蕩,唯獨說到他自己的事情時會沉默以對。
「關於我的事情,總有一天會跟你說。」傑洛補充道:「所以作為交換,你也要跟我說有關於你的事情。」
「你怎麼擅自幫我決定了、我可什麼都沒答應……」喬尼作出抗議。
「有啊,你答應做我的搭檔,我有義務了解我的搭檔吧?」
「話還說得真好聽,聽你心跳還沒漏拍──」
「你怎麼知道?」
「你把我整個人強壓在你身上當然聽得到!」
「噗哈哈哈哈!」傑洛笑得更開心了。
「你笑什麼啦!我說的是事實!」喬尼懷疑自己是不是說了奇怪的話。
「喂、喬尼,你偶爾也該笑笑啊,跟你合作到現在,我沒看過你笑過……」
「我不認為有這麼多值得開懷大笑的事啊,還有你抱得夠久了吧?放開我啦。」喬尼撐住傑洛的胸膛,硬是要將自己跟傑洛分開。
「喬尼,人能夠活著,本身就該開懷大笑了啊。」傑洛理所當然的說道,放開了喬尼。
「這是訓話嗎?」喬尼不滿的鼓起嘴巴,他真的覺得沒有好笑的事。
「不,活著才能做許多自己想做的事情啊。」傑洛把防風鏡從自己眼睛上移開,盯著喬尼。
「就算有些人活著,也無力做自己想做的事啊。」喬尼則選擇了避開他的眼神。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我可沒有到那種需要別人同情的地步,癱瘓後這兩年的生活我都是靠自己打理。」喬尼的眼睛看著地板,不敢與傑洛四目相接。
「我可不覺得你這就叫做堅強,雖然不知道你的過去,但是接受別人的好意並不是這麼困難的事吧?」傑洛撐起身體坐了起來。「戰鬥中你就很主動的會跟我求助啊?」
「那不一樣啦!那時候不向你求助真的會死啦!」喬尼反擊傑洛的論點。
「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啊?還有我不是在同情你,因為你是我的伙伴才會想幫助你,有這麼難懂嗎?」
「唔──」喬尼頓時想不出詞彙來駁回,他整張臉皺了起來。
「不要這種臉嘛,來、笑一個。」傑洛雙手拉起了喬尼的臉頰,將他的臉頰橫向拉。
「痛痛痛、放開啦!」喬尼痛到眼淚都快流出來,瞇著眼睛,手往傑洛的方向亂打,不知道是傑洛太掉以輕心、還是喬尼沒注意到自己的力道過強,在喬尼用力拉扯傑洛的中途,傑洛終於把捏著他臉頰的手放開,但已經太遲了,喬尼將傑洛整個扯了過來,他的臉從來沒距離近到可以仔細看相互的異色眼睛過──
之後,兩個人背對著背,窩進睡袋裡,中間隔了還有餘燼在發亮的營火。
「喬尼,抱歉,我玩笑開過頭了。」
「沒差啦,這又不是我的初吻。」
「我知道啊,從你的吻技就知道了。」
「是你先伸舌頭進來的!」
「好啦,對不起,我玩過頭了,不過你真的是男的嗎?嘴唇好柔軟……」
「傑洛‧齊貝林!」
「是是。」傑洛終於閉上了嘴巴。
今天又是個和平渡過的夜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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