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MNT][RL][R18]慾望之獸
原文寫於:2007.08.14
《忍者龜炫風再起》衍生文。
慾望之獸
李奧試著眨眨眼睛,眼前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是如此地真實,這的確是事實,李奧得說服自己去接受,並不是沒有光亮,實際上,房裡有燭光,他也能感受到光射入了自己的眼睛,因為感受到那份充實的熱度,是這麼地親切和熟悉,可是自己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永遠沒有月光照耀的夜晚。
他失明了。
不是雙眼遭到重創或是任何外傷,而是受到毒的影響。
※ ※※
城市在夜間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光茫,好像是在藏寶盒裡閃閃發亮的寶石,這樣眩目奪人的光甚至將天上的星光掩蓋而過,卻掩蓋不過那輪永遠溫柔的明月。
然而如此光鮮亮麗的都市也有人工光所照不到的街角,通常此處罪惡叢生,總有著一些人在做不良的勾當。
光線柔和地照在穢亂不堪的街角,四個的黑色的身影踏著月光,佇立在屋頂上頭看著老舊建築物的窗戶透著光,仔細看還可以發現到老舊建築物的屋頂有一個搭建不久的新排煙管,還冒著被照亮的灰色煙霧,底下則是有一群足忍在外頭看守。
據艾波的情報,這裡好像是足忍幫的臨時研究室,他們好像在開發什麼新藥物,但其目的不詳。
「李奧,要行動了嗎?」多尼將他的電子望遠鏡從眼睛上拆了下來,透著微光看著李奧沉著的臉龐,等待他的答案。
「嗯。」李奧一聲令下,第一個衝下去的人是拉斐爾,接著是將事情當成是一種遊戲的米開朗基羅,多尼對著李奧點了頭,也跟著衝了下去。
足忍們發現到敵人來襲,紛紛操起身上的傢伙準備迎擊。
拉斐爾咧開了嘴,露出興奮的微笑,他握緊他的碎,抵擋住敵人的攻擊,接著朝著足忍未抵禦的下腹部踢去,那個被他踹開的足忍撞倒兩個從後頭趕來支援卻來不及躲開的同伴。
他很能享受戰鬥中的樂趣。
麥可也不落人後,將好幾個敵人都打倒在地,還跟拉斐爾交掌,代表著彼此都幹得不錯,多尼可無法顧及這麼多,他只是一邊嘆息,一邊將周邊撲來的敵人打倒。
李奧由於他兩個兄弟那麼積極地將敵人清開,他毫不費力地避開敵人,朝著有層層戒備鎖住的鐵門前進,他對著多尼做出招呼的手勢,在大家解決敵人之後,多尼在門上設了定時炸彈,將門爆了開來。
李奧打頭陣闖了進去,他避開了向他飛來的手裏劍,手裏劍直直地插進了地板裡,他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將手上的雙刀握得更緊了。
室內的天花板很高,足忍們有些從鐵架的二樓跑了下來,李奧雙刀交擊,準備迎擊,研究人員看到這樣的騷動,慌亂地縮到桌底下或是其他障礙物下面躲避。
他觀察一下旁邊的動向,他的兄弟似乎玩得很開心,打鬥聲仍未停止,看來他暫時先別指望他們來支援了,因此他決定主守輔攻。
李奧的刀與敵人的武器擊出了聲響,四周湧過來的敵人雖多,他還應付得來,不久後即解決了大部份的敵人。
有些足忍看著李奧血淋淋的刀猶豫不前,往李奧的反方向跑,李奧也不想趁勝追擊,他注意到了有研究員拿著不明的東西朝著正在跟足忍對戰的麥可潑了過去。
「麥可小心!」李奧將麥可推開,自己被潑到了這個液體,李奧將研究員一腳踹了開來。
「你沒事吧!李奧?」麥可從後面搭住了他的肩膀。
「沒事。」李奧隨手拿了一張紙,將潑在自己身上的液體擦掉,看來是他太多心了嗎?
可是在事件的隔天,李奧一早醒來,就發現自己的眼睛看不見了。
※※※
「李奧,你醒了嗎?」踏著腳步進來的是麥可,李奧光從腳步聲就知道了,他無法看向麥可,連轉頭的力氣都省了。
「嗯。」李奧從床上起身,摸著牆壁走向麥可。
「李奧,我來扶你。」麥可牽住李奧一隻手,卻被李奧拿開。
「不用了,這裡是家裡,我都很熟的,更何況,我不是病人。」李奧說完話的同時,聽到麥可輕聲的嘆息,他能感覺得出麥可在壓抑這份失望與自責,其實麥可大可不必自責的,保護家人一向是他的宿願與使命,為家人掏心掏肺,是他行動的準則,說是後悔嗎?他並不後悔這麼做。
李奧遲緩的腳步小心翼翼地下了樓梯,他摸上餐桌,坐定了位置後,有人將裝有熱呼呼牛奶的杯子遞上他的左手,右邊則將盛有麵包的盤子接過了李奧的右手。
「謝謝你們,」李奧憑著感覺望向左手邊,「多尼,」又轉向右邊,「雷斧。」右邊發出了嘖的一聲,讓他不禁失笑。
「早啊,李奧納多。」蒼老的聲音大概是從擺在電視前面的沙發方向傳過來的。
「早安,師父。」李奧將杯盤放在桌上,正拿起一塊麵包。
「眼睛的情況如何?」史林特師父問起,旁邊的咀嚼聲也暫時停止了。
「還是一樣……」李奧閉上了眼睛,他現在只對眨眼的動作還有感覺。
「這樣啊……」史林特師父停頓了一下。「沒事了,孩子們,繼續吃吧。」李奧從語氣判斷,史林特師父大概在沉思吧,他將剛剛舉到半空中的麵包送進了嘴巴。
※ ※※
「李奧,麻煩你把手伸出來了。」多尼拉著他的手,將他的手腕枕在一塊軟墊上,接著用皮條緊綁李奧的上臂,為了讓靜脈更突出一點。
「抱歉,李奧,可能有點痛,要忍耐一下。」多尼將針插入了他的血管中,慢慢地把血抽了出來,李奧將拳頭握緊,儘量配合多尼。
自從失明之後,抽血成為了李奧的例行公事,多尼要定期一段時間檢查他的血液,並想辦法從中取出毒素,製造出解藥。
他從多尼身上聞到的咖啡味一天比一天還重,他明白多尼為了自己能夠早日重見光明有多麼焦急,也知道跟他說放輕鬆這樣的話他也未必能聽得進去,但至少……
「多尼,不要為了我的事而累壞了身體。」
「李奧,熬夜做研究這種事情我做得太習慣了,沒有問題的。」多尼的聲音比平常還要溫柔。
他想勸說多尼,卻反而被多尼安慰了。
※ ※※
被奪去了光明,對李奧來說,幾乎失去了一切。
「麥可,謝謝你。」
「李奧,晚點我會再來找你……」麥可關上了鐵門,李奧挑了個位置席地而坐。
雖然他看不到了,他在想,他所面對的天空,是否跟他腦海裡的天空一樣的湛藍呢?整片天空藍得、清澈得像一塊美玉,上頭還綴飾著幾朵白雲,整塊美玉滑溜得像快滴出了水來。
涼爽的風迎面吹來,他能感受到陽光的溫暖同時也照得他懶洋洋,固然聽得見車水馬龍的塵囂聲,這裡仍是他最喜歡待的屋頂。
他通常在這裡將所有的煩惱都拋諸於腦後,但雙眼突如其來的失明,令他現在常常在屋頂上會想很多的事情。
若說失明不會讓李奧感覺到痛苦,是謊言。
在他看不到任何東西後,一天的時間感覺上變漫長了,無論是做什麼事,幾乎都有所不便,更重要的是,永恆的黑暗帶給他一種恐懼,以及悲觀的思考與質疑。
黑暗如潛伏在看不見之處的猛獸,緩慢地蠶食他的心靈,就算是與光明作伴,也驅不走黑暗,它總是鑽入心靈最脆弱的縫隙之中,把空洞越挖越大。
李奧曾經想死。
失明的他曾經認為自己只會變成累贅,已經喪失存在的價值,猶如手上的加太,有天如果鈍掉了,可能得將它再次磨利,不然就得拋棄。但是他是不可能變得跟加太一樣的,在回想起這個想法時,他才認清這一點,加太是武器,自己則是有情感的血肉之軀。
那一天,他站在高塔上,雙手握著加太,望著塔下吹上來的陣陣熱風,在他眼裡是無限的深淵,他底下的世界是一片地獄嗎?
他在塔上吶喊著,準備縱身而跳,腦海裡假設自己死亡的畫面如跑馬燈般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他看到自己的屍體被送去研究,接著人類們荷槍實彈,依循著線索找到了他們下水道的家,拉斐爾看見人類闖入,第一個跳了上去,卻馬上被人類開了數槍擊倒在地,史林特師父、多尼、麥可相繼被抓,他記得最清楚的一幕是,躺在地上、身負重傷而奄奄一息的拉斐爾好像對著自己說……
「李奧,如果你這個時候在場……事情就不會……這樣了……」
鬆開了手中的加太,他任憑它們往下掉,被驚動的鳥兒群體振翅而飛。
他回想起這一幕,仍舊捫心而痛,雖然他知道那不是真的,只是一場惡夢罷了,他卻很明白,自己終究無法割捨某些事物。
因此,他不能連累他們,他不能因為失明而變弱……
※ ※※
「李奧,你在做什麼!」拉斐爾從李奧的背後環住了他,避免他撞上前頭擺放的武器架,武器架上放著許多鋒利的刀劍,若不是拉斐爾即時拉住了他,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你知不知道你險些掛彩?」拉斐爾憤怒地將李奧手上的加太拍落,抓住他的肩膀,強迫李奧正視著他,對上雙眼無神的李奧,他頓時欲言又止。
沉默中只聽到急促的喘息聲,李奧舔了在唇邊的血絲,然後說話了。
「我不想要連累你們,所以一定得用比較危險的方式,來訓練自己其它感官的警覺度……」
「所以,你玩命就是正確的做法嗎?」
李奧笑了。
「有你們在,我怎麼敢先死呢?」
這次倒換成拉斐爾啞口無言了,他這才注意到李奧身上有一些深淺不一的傷口,腦袋還沒想,手就先握住了李奧的手腕,強迫他跟著自己走。
「雷斧?」
「跟我走就是了。」拉斐爾放慢了腳步,要李奧在後頭跟著。
李奧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拉斐爾拉著走。
「這不是我的房間嗎?」李奧雙肩被拉斐爾強壓,讓他的屁股跟床親密的做接觸。
「你感覺得出來啊?」拉斐爾揚起了微笑,李奧看不到他在做什麼,卻弄出一些細碎的聲響。
「嗯,我其他的感官可還沒有退化呢。」拉斐爾抬起了李奧的手,一陣疼痛從傷口處襲來。
「雷斧?」
「我在幫你包紮傷口,不要動。」
他們固然一起長大,但拉斐爾這麼主動的替自己包紮傷口,可是很少見的。
「謝謝你。」
「如果你真的要謝謝的話,不要摸著黑暗做這些危險的事情。」
李奧不禁笑了,他很少聽到拉斐爾對自己說教。
「好了。」拉斐爾處理完最後一道傷口,將急救箱收拾好,還噴出了一口氣,證明自己好像是一大功臣。
「雷斧,你可以過來點嗎?」李奧的手憑空摸索,被拉斐爾的手抓個正著。
「幹嘛?」拉斐爾感到疑惑。
「雖然現在看不到了,但至少我還能藉由觸覺來知道你的樣子吧?」
「你是笨蛋嗎?」拉斐爾嘴上雖這麼說,卻將李奧的雙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閉上自己的眼睛,任憑他在自己的臉上摸。
李奧的手從拉斐爾的雙頰出發,臉頰皮膚的觸感特別柔軟,接著摸向他深邃的眼窩,自顧自的說起話來。
「你的眼睛總是散發出一種強烈的感覺,讓人很難不注意到你……」李奧笑了一下,輕輕地用指腹在拉斐爾的眼皮上來回撫摸。
「這讓我想談談,我還看得見的時候,是怎麼觀察你們的眼神。」李奧將雙手放了下來,進入了思索,他腦袋裡的影像是光明可見的。
「先從師父說起吧,史林特師父是我們的老師、同時也是我們的父親,他的眼神總是充滿著老者的智慧,在修行的時候,他的眼神會變得很銳利,畢竟他對我們的要求很高,很嚴格是正常的;但在平常的時候,他是一個既不會擺架子、又溫柔的父親,有時候會對我們讓步,不過就搶電視看連續劇這件事,是他的樂趣,絕對不會向我們讓步。」拉斐爾跟著李奧笑了出來,他聽著李奧講了下去。
「再來是多尼,他很聰明,在他的眼神中也可以看得出他那閱書豐富的睿智,那跟師父的智慧是不同的類型,師父的智慧比較像是人生的哲理,多尼的智慧是典型的科學家;多尼的觀察力很強,有時候,我甚至不必開口提出,他就知道我想要說什麼、需要些什麼,雖然感覺上他在研究室的時間挺長的,其實他是個心思細膩又體貼的人,只是他關心我們的方式是需要細心去察覺的。」
「接著是麥可,麥可的眼睛很乾淨,充滿著孩童的無瑕,同時也很頑皮,那古靈精怪的鬼點子都可以從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看出來,他的眼睛像是一座創意之窗,總是充滿著新鮮又有趣的玩意兒;在各個方面,我認為麥可是一個很全才性的人,他對什麼都有興趣,也有那樣的資質,只是他吊兒郎當的態度,令他無法朝其中一項專精吧。」李奧吸了口氣,稍作休息。
「最後要說的人是你,雷斧。你的眼睛像是紅色的火燄,十分強烈、耀眼,而且炙熱,你的眼睛就訴諸了你所有的靈魂,以及人格特質:火爆、熱情、真誠、直接……你像是一顆恆星,會自我燃燒,那股發放出來的強光及熱度,會令所有見過你的人對你的印象深刻,因為你是這麼地特別,所以才這麼多女孩子被你吸引吧?」
「李奧,你該不會還惦記著那件事?」拉斐爾的眼睛瞪得老大,李奧只是笑而不答,讓拉斐爾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點可怕。
「不要說話。」李奧摸索著拉斐爾的唇瓣,貼了上去,拉斐爾的手順著環上了他的腰部。
「真的可以嗎?」溫柔的親吻過後,拉斐爾輕聲問他。
李奧沒有回答,只是憑著本能,主動向拉斐爾索求。
拉斐爾將李奧放到床上,吻向李奧緊閉的雙眼,手朝著李奧的私密處探去,令李奧繃緊了神經。
無論幾次,他還是無法馬上就適應這種疼痛,他很怕自己所處的是一片深廣的荒墟,身邊的人全部都會不見。
他慌亂地想要找尋拉斐爾在哪裡,雙手攀上拉斐爾的臂膀,宛如懼怕抓不到危舟浮木而沉落海底的溺水者。
拉斐爾急切地埋入他的身體,他不禁倒抽了一口氣,手指簡直要掐入拉斐爾的肉裡頭。
他的心靈裡頭住著一隻野獸,逐漸被黑暗滋長愈大。
藉著性慾本能的感官刺激,他能確定自己還存在的事實。
「哈啊…雷……啊……」
奮力扭著腰,配合著拉斐爾侵犯的步調,這疼痛與快感的刺激令他格外清醒,他仰望的是一片黑暗,順從了自己體內的野獸。
※ ※※
「你果然在這裡啊。」鐵門打開的聲響,李奧沒有回頭。
「是啊。」李奧看著天空。
「你的眼睛……?」
「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偶爾視線會變得模糊。」李奧抬起手,遮蓋了太陽奪目刺人的光。
「不過真的把多尼累壞了,他這幾天都在睡覺,我原本要買壽司當作謝禮的。」李奧失望地嘆了口氣,目光仍停留在天空。
「李奧,你為什麼一直看天空?」拉斐爾走到李奧身旁,找了個位置做了下來。
「嗯……」李奧低吟著,一面沉思一面改變了坐姿,一隻手搔向後腦勺。「我很難講清楚,不過,我很喜歡看天空,在我眼睛失明的那段期間,一直在想像著今天的天空又是什麼樣子呢?所以我好不容易看得見了,要比以前更珍惜看天空的機會。」
「嗯、嗯。」拉斐爾聽到一半就出神了,顯然他對李奧談論天空的話題興趣缺缺。
「雷斧,你知道長久處在黑暗是什麼感覺嗎?」
「總覺得你變得特別多話。」拉斐爾忍不住吐嘈。
「或許是吧…雷斧,別岔開話題!」
「我並不明白……可是,我從你身上感覺到了……你的恐慌。」拉斐爾看到李奧的神情有些動搖,接著李奧將仰望天空的目光重新拉回了拉斐爾身上。
「我不是神,也不是兵器,更不是完美的人,儘管我拼命的追求完美,但是更顯出我的脆弱……失明的世界是一片黑暗的,你永遠無法盼得晨曦的光明,以及觀看任何事物的醜惡或美麗,雖然我其它的感官都還是正常的,無疑地,我被深沉的黑暗吞沒,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很悲觀,感覺不到活著的實感。」
李奧將手放在胸口,低著頭思考。
「我心裡頭住著一種本能──我稱作慾望之獸,我處在黑暗的時間裡,幾乎是被慾望之獸驅使著:我的本能告訴我,失去眼睛的我僅是一頭失去利爪的野獸,已經喪失了生存的競爭力,只會成為絆腳石;我的本能告訴我,我在恐懼著黑暗,恐懼著自我空虛的存在;我的本能告訴我,藉著高漲的性慾,能夠刺激我所有的一切,讓我真實地確定自己還存在……這些都是我,脆弱的我、醜陋的我、真實的我,我不會迴避這樣子的我,因為我總是以為我已經很了解我自己……」
李奧說完時,只聽到拉斐爾打了個呵欠,大概沒專心聽李奧在講什麼,讓李奧有些不高興。
「喂,雷……」
「幹嘛?又要說什麼了嗎?」
拉斐爾轉過頭去,李奧的臉映在他的瞳孔中,漸漸拉近、放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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